闪电,接连劈下来,悬吊在半空中的女子,整个人僵直地伸直四肢,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八卦图被电光点亮大半。
所有人都看见,那些闪电一波又一波,朝东侧的轿子涌去。
青色的轿子霹雳啪啦冒着电火之光。
倘若有人在轿子里,定会和悬吊在半空中的女子一样,必死无疑!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所谓替太子和十皇子祈福的祭典,竟会是这样的场面。
场面上鸦雀无声。
唯有沈灵犀绝望的哭喊,在这滚滚天雷之下,显得格外悽惨。
「哗啦啦……」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那些惊雷,终于因着大雨落下,而轰鸣着远去。
重重雨幕之下,令人看不清陵台上的情景。
朱连喜带着内侍上前,给皇帝撑起了油纸伞。
皇帝正打算去轿子前,查看楚琰的状况。
「皇上,您快看……那……那是什么?」朱连喜忽然指着陵台正中,惊呼出声。
他的声音尖细响亮,又恰在雷声停歇之时响起,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凝目看去——
只见重重雨幕之下,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正披头散髮,伏在那八卦图的正中间。
人们下意识觉得,是悬吊在石柱间的女子,掉在了地上。
可当他们抬头,才发现那白衣女子,犹悬在半空中,脸上的昆崙奴面具,已被天雷劈落,只剩下焦黑的尸身。
这伏在八卦图中间的人,不是她。
那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从何而来的?他究竟是谁?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之时——
伏在地上的白衣人,忽然动了。
他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头髮披散着,踉跄朝皇帝走去。
「你是人,还是鬼?」朱连喜护在皇帝身前,嗓音尖细地质问。
他惊慌地叫内卫,「来人,护驾!快护驾!」
内卫正欲上前,白衣人脚下一个踉跄,停下脚步。
他拨开覆面的长髮,跪在地上,用一种饱含深情的嗓音,朝皇帝唤道:「父皇……是儿臣……是儿臣回来了,父皇……」
这声音,令皇帝身子一震。
「大殿下……魏王……」朱连喜率先认出那人是谁,也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皇上,是魏王殿下……魏王殿下他……死而復生了!」
此言一出,上至王公贵胄、肱骨之臣,下至宫女太监,面上无不露出惊异之色。
死人还魂復生。
还是在天降神雷的上古八卦阵中。
这确确实实是天降神迹啊!
皇帝已经对这场巨变,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场解开诅咒的法事,会令自己死去多年的大儿子,死而復生。
眼前这人当真是大郎,还是别有用心之人假扮的?
残存的理智,好似在提醒着皇帝,这恐怕是场骗局。
然而,下一瞬——
「大郎!我的儿……」恰在此时,一个身穿海青袍的女子,从陵台一隅,朝那白衣人冲了上去。
「是齐贵妃。」人群里,有人认出那女子,低呼出声。
众人只见她伸手抚摸着白衣人的脸,好似在确认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母妃,是孩儿。」白衣人哽咽地道:「天神不忍我楚氏一族绝嗣,特地恩赐孩儿还阳,孩儿是真真切切活过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儘管在大雨之下,也足够让人听得清楚明白。
那女人似总算确认清楚,他真真切切就是自己儿子,呜咽一声,抱住白衣人的身子,痛哭出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的儿,你活过来了!」
齐贵妃的确认,终于令皇帝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皇帝扶着朱连喜的胳膊,走到大皇子身前,颤颤伸出手,触碰他的脸。
感受到指尖下皮肤的温热,皇帝语带哽咽地抱着那人的身子,「大郎,是大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魏王殿下死而復生,是天降神迹,是天佑我大周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朱连喜高声贺喜。
这一声,令犹处在震惊之中的人们,也纷纷回过神来,异口同声高呼出声:「天降神迹,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天降神迹,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说来也是凑巧,在这一声声高昂的贺喜声中,雨势竟渐渐微弱下来。
从山顶到山脚,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到一刻钟,所有冒着倾盆大雨,前来观礼的官员和百姓,皆知道了,陵台上发生的「神迹」。
人群沸腾欢呼着,这一刻,没有人再去关注,那陵台之上,伏羲八卦图的两侧,尚还有两顶轿子,停在那里。
也似乎没人去关心,太子殿下和十皇子,究竟有没有在这场法事里,存活下来。
毕竟,大皇子——魏王殿下死而復生,等同于是天降祥瑞的化身。
这意味着,戾帝诅咒就此终结,楚氏皇族后继有人。
这一切神奇得仿佛都是天神的旨意。
可以预见,从此以后,在大周百姓心中,这位死而復生的魏王,便是天神的使者。
君权神授。
日后,怕是连皇帝的威望,都越不过魏王去。
就更别提,那个生死不明的太子殿下了。
待到皇帝平復下自己激动的心情,雨势亦渐息渐止。
皇帝站起身,面朝陵台下的大臣和百姓。
「肃静!」内侍唱和出声。
沸腾的人群,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皇帝清了清嗓,正打算亲自宣布魏王死而復生的消息——
「太子殿下……」一个女子哀戚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