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的最快,与其我现在告诉你,不如到时你自己去听,岂不更好?」
沈灵犀见他关子卖得这么远,也识趣地不再继续追问,去东侧殿处理福安堂的事务去了。
而与此同时,纯钧拿着那张纸出门,好奇看了眼上头的内容,脚下瞬间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狗啃泥。
他回头看了眼书房,面色极古怪地嘟囔了句,「殿下这回为了把那人钓出来,牺牲也太大了……」
入夜,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花坊。
一排排青楼的房檐上,挂起了大红灯笼,宽阔的坊街,到处充斥着靡靡的丝竹声,和花娘与恩客们的调笑声。
沈灵犀特地易容了一番,把自己扮作相貌讨喜的俊俏郎君,跟在楚琰身侧,走进了整条坊街最热闹的青楼——醉花院。
楚琰今夜穿了件玄色长袍。
他未曾易容的俊美五官,一走进人声鼎沸的醉花院,便立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老鸨,带着几个花娘,甩着帕子迎了上来,「哎呦呦,两位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啊,真真儿是好风姿,我这几个女儿,一见到两位公子,脸都红了呢,不知两位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醉花楼的姑娘,环肥燕瘦,个个都水灵的很吶……」
楚琰原就极少来这样的场合,此番又是与沈灵犀一道来,打从心底觉得不自在。
他估摸着,整个大周乃至前朝,怕是还没有哪个男子,会带着自己髮妻来逛青楼的。
楚琰冷着一张脸,凤眸淡淡朝老鸨瞧了一眼,眼中不怒自威的寒意,令老鸨唇角那抹调笑,立时便僵在了脸上。
沈灵犀见状,随手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笑嘻嘻抛进老鸨怀里,「听闻今夜春山先生要选一名客人,面对面谈诗论道,我们二人自然是衝着春山先生来的。」
老鸨接过银子,重又眉开眼笑,热络地对沈灵犀道:「公子来的正是时候,春山先生马上就出来,两位请随我来。」
说着,她转身朝跟在身边的花娘使了个眼色,那花娘轻轻点头,掩唇笑着离开。
老鸨见状,带着沈灵犀和楚琰,从热闹的大堂一侧,拾阶往二楼的包厢走去。
醉花楼是四面合围的筒子楼,中庭空旷,正中有个圆形的高台,有舞姬在上头翩翩起舞。
二楼的包厢也是半开阔式的,面朝中庭的方向,仅有淡绯色的纱帘垂落,既不让人看清楚包厢里的情形,又能让客人观赏楼下的歌舞。
沈灵犀和楚琰来的并不算早,进了包厢,往四处看去,隔着那些纱帘,只见每间包厢里,皆已坐满了人。
很难想像,在这以女子取乐的花街柳巷,春山先生一个男子,与人谈诗论道,竟成了超越头牌花魁的存在。
古人有云,春宵一刻值千金。
可这位春山先生的一刻,却是万金都难买。
老鸨亲自给沈灵犀和楚琰斟了茶,丫鬟们捧上四色果子来,沈灵犀大方抛了赏银,便将她们遣了出去。
两人刚落座,伴随着楼下靡靡的丝竹之声,隔壁恩客高谈阔论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听说没,今日京城里都在盛传,太子当初娶太子妃,绝非先前传的那样,是为了保命……」
沈灵犀听见这话,看了楚琰一眼,想到他白天交给纯钧的那张纸,立时竖起了耳朵。
「那是什么?快快快,讲讲。」
「听闻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是不打不相识,一见钟情,后来求而不得,无奈之下,只能巧取豪夺,最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最终才抱得美人归。」
沈灵犀:??????
什么求而不得?巧取豪夺?
还一见钟情???
这都是什么鬼?
她诧异地看向楚琰。
却见楚琰神色极淡然地拿起桌上的茶盏。
若是不去瞧他已经红透的耳廓,沈灵犀都不敢相信,此等传言,竟当真是依照他写的底稿传出来的!
「哎呀呀,是不是话本子上写的那种,他追她逃……最后插翅难逃?啧,没想到,铁面无私的太子殿下,原来竟是个痴情种吶。」
「我就说嘛,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才貌双全,又怎会是贪生怕死之人,听闻上巳节那日,在皇上质疑太子妃盛怒之时,他还直言维护太子妃,若真是怕死之人,又怎敢在那种时候,顶撞天子?」
楚琰绷紧了下颌。
心底暗骂纯钧办事果然是不行,这吹的太过分了。
他不会尴尬的吗?
沈灵犀此刻的内心,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什么他追她逃?怎么不写个她原地升天呢?
感受到沈灵犀的目光,楚琰清咳一声,掩饰地将茶盏放在唇边,便要去饮盏中的茶汤——
沈灵犀见状,忙伸出手。
瓷白的手背,在他唇边挡了一下,手腕翻转,轻巧便将那茶盏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她将茶汤放在鼻尖嗅了嗅,未曾闻到药味,又不放心地小饮一口,在舌尖转了一圈,确认那茶汤没掺什么不该掺的东西,这才放心将手里的茶盏,重新递迴楚琰手中。
因着隔壁说的那些话,着实令人尴尬,沈灵犀有意迴避楚琰的视线,只顾低着头又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饮茶。
是以,她并未发现,方才这番近乎亲昵的举动,令楚琰的眼眸,深邃如星海。
而隔壁讨论他们二人的话题,尚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我就说嘛,向来不信鬼神的太子殿下,怎会娶了个坤道做太子妃,还立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