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紧闭,却是毫无反应。
「十郎他怎么了!」情急之下,赵贵妃抱着十皇子,衝到云崇面前,急切质问:「解药呢?你们说过十郎只会受点苦,不会有性命之忧,难不成都是在骗本宫吗?还不快拿解药来!」
云崇瞳孔一缩。
他尚还来不及反应——
赵贵妃没有得到他的答覆,转头看向睿王,急声哭求:「睿王殿下,你让云崇快把解药交出来啊!十郎他快撑不住了!」
此话一出,众人心下皆惊。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能听出赵贵妃话里的玄机。
她与云崇,甚至与睿王,恐是早有勾连。
十皇子中毒,也是提前布下的杀局!
皇帝震惊到无以復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向来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的小白花——赵贵妃,竟会狠心对他们的孩子下手。
她是疯了吗?
她怎么敢!
「赵氏,十郎的毒,是你下的?」皇帝怒声质问。
直到这刻,赵贵妃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又急又惊又心虚,「扑通」跪在地上,「皇上,臣妾……臣妾是不得已的……是他们逼臣妾……」
她口中的「他们」二字,令皇帝沉怒的目光,转向了睿王,「阿洐,此事你也有份?」
睿王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臣……臣实在不知贵妃此话何意。」
他说着,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转头看向云崇,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云公子,还请交出真正的解药,莫再戏耍我们了,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要能救活十郎,本王愿以性命替你作保。」
「戏耍」这个词,用的甚妙。
方才在他口中的云崇,还是「心地纯良的正人君子」。
此刻便就成了会以襁褓婴孩,要挟戏耍于人的奸人。
沈灵犀目光淡淡看向睿王。
竟这么快就沉不住气,要与云崇割席?
难不成,她竟是高看这位睿王殿下了?
然而,就在沈灵犀沉吟时——
不远处的云崇,忽然暴起,一把夺下赵贵妃手里的十皇子,一手扼住了睿王的喉咙。
「都别过来。」云崇摆出戒备的姿态。
他扼在睿王颈间的手,极用力,只是顷刻之间,便令睿王满面通红,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寒声道,「来人,把这贼人给朕拿下!」
话音落下,内卫们纷纷从帐殿外头涌了进来。
「别过来!」云崇厉声道:「放我走,否则,一个是你唯一的儿子,一个是你兄弟,我让这一大一小,全都给我陪葬。」
他边说,边扼着睿王的脖颈,藉此拖着他的木轮椅,往帐殿外头退。
睿王双手暴起青筋,面色因为憋涨,红到开始泛起青紫。
内卫们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不敢轻易上前。
皇帝眼眸微眯,目光看向云崇怀里生死不明的十皇子,面上已经泛起杀意。
「朕平生最厌恶受人威胁。」皇帝沉声道,「拿弓箭来!」
话音落下,立时便有内卫,将弓箭呈上。
皇帝拉满长弓,锋利的箭矢,正对准了云崇的眉心。
全然不顾云崇手里,在苦苦挣扎的睿王,以及生死不明的十皇子。
「皇上,万万不可啊!那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皇上!」
赵贵妃泣声哀求。
皇帝目光沉沉看她一眼,「你还知道他是朕唯一的儿子。他有你这等愚不可及的生母,受如此折磨,倒不如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沈灵犀眸色微深。
她原以为,皇帝为了十皇子,定会妥协到底。
而现如今的反应,却全然出乎她意料之外。
事情变得棘手了。
「皇上请三思。」沈灵犀上前一步道:「十皇子尚还有救。」
楚琰见状,也朝皇帝揖礼,「皇上,请三思,云崇的命,不值得用十郎的命来换。」
皇帝不悦地抿唇,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到底没将手里的长箭射出去。
赵贵妃见状,转头朝云崇怀里的十皇子泣声轻唤:「十郎……十郎……十郎你快醒醒……」
也不知是赵贵妃的呼唤,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十皇子在云崇怀里被他甩来甩去,受了惊吓。
前一刻脸色还又红又紫的十皇子,忽然再次「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这哭声洪亮有力,与方才的奄奄一息,判若两人。
云崇低头朝十皇子面上看去,只见他脸上方才冒出点点脓疱的红疮,竟已经开始变得干瘪。
那是先前他给十皇子用的药,起作用的征兆!
他中沈灵犀的计了!
意识到这点,云崇停下脚步,猛地抬眼,看向沈灵犀。
眼睛几乎快要恨得滴出血来。
「死丫头,你竟敢诈我!」云崇恨声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朝沈灵犀面上看去。
就连皇帝,也转眸看向沈灵犀,眸色黑沉,令人不辨喜怒。
沈灵犀双手拢于袖中,閒庭信步朝云崇走了过去。
「兵不厌诈。若你清白的,我便是诈你,也诈不出什么东西。要怪只怪你自己,滥竽充数,居心叵测,才会做贼心虚。」沈灵犀故意带上几丝挑衅。
这语气,令云崇在心底更恨了。
从当初进京到现在,明明他每一步都算计得天衣无缝。
却每次都被她横插一脚,全盘皆输。
若不是她,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云崇怒极恨极,怀里的十皇子,又哭又死命挣扎,令他更是烦不胜烦。
他看着朝他走来的沈灵犀,心下微动。
「我改主意了。」云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