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还是皇帝、皇后崩逝后,灵柩出殡时,路过此处的停灵之所,所以也被人称为停灵宫。
行宫外面,有几排气派的官舍林立,是随行扈从官员们歇息的地方。
沈灵犀原以为,马车会和出宫前一样,停在偏僻的角落里,再缓缓汇入御驾之中。
却没想到,她一掀开车帘,便察觉到数不清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放眼望去,随行的官员和官眷们,整整齐齐林立在行宫官道两侧,目光齐刷刷朝他们看过来。
太后、皇帝和皇后的玉辇,行在宫道最前面,已经慢悠悠驶入了行宫。
唯有皇太孙楚琰的车辇,停在行宫门口。
楚琰长身玉立,就站在车辇旁。
见她掀开车帘走出来,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作势要扶她下马车。
这动作,瞬间让沈灵犀有种受宠若惊、如芒在背之感。
众目睽睽之下,她身穿道衣,在他马车里坐了一路,尚还能用「皇命」来解释。
若是被皇太孙亲手扶下马车,那可就真说不清了。
沈灵犀唇瓣轻启,正打算低声婉拒他的好意——
「你不是想帮我么?」楚琰眉眼微抬,低声询问。
沈灵犀微怔,难道……云妄告诉他了?
「殿下想我如何帮?」她不动声色地问。
楚琰朝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借你的手,挡挡煞气。」
沈灵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宫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个妆容精緻,衣着素雅华美,环肥燕瘦的贵女。
她的目光在那些贵女面上扫过,很快便将其中几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对上了号。
不是别人,正是皇帝那日让她观过「面相」的,此番要来给楚琰相看的婚配对象。
沈灵犀沉默了。
这哪是给他挡煞。
这是替他挡桃花,给她自己招煞呢。
她尚还没想好,要不要接这桩买卖,可不愿不明不白赶鸭子上架。
「这……不太合适。」沈灵犀干笑两声,婉拒。
楚琰意味深长地道:「价钱随你开。」
沈灵犀:……她还没开价呢……
楚琰见她还在犹豫,故作淡然地挑眉:「相识以来,我替沈掌柜办过不少事,沈掌柜不会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
这就是挟恩图报了。
沈灵犀古怪地看着他,隐隐感觉这并非是他惯常的做派。
可听见楚琰叫自己「沈掌柜」,她又坐实这几日在心中的猜测-——
果然,他那天说「成亲」的事,就是要拿她当挡箭牌的。
意识到这点,沈灵犀心下轻鬆不少,那点子古怪的感觉,也被她抛之脑后。
说到底,打从知道小姑姑在他手里以后,她在他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
那日楚琰忽然跟她提及「成亲」,令她心里很是慌乱。
下意识迴避他是心悦自己的可能。
毕竟,他有恩于她。
她总不能在明知无法回报他感情的状况下,为了小姑姑,还要接受对方的感情吧。
这岂非「恩将仇报」么。
正因如此,当沈灵犀此刻确认,楚琰那句「成亲」,只是为了利用她时。
她抬眼看向楚琰,神色间也恢復了以往的自在。
「殿下说笑了。」沈灵犀如释重负地笑笑:「您有所求,小女自是不敢不帮。」
她避开他的手,葱白的指尖,在他胳膊上轻扶一下,极快下了马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生怕被人窥见。
这番欲盖弥彰的行径,令楚琰凤眸微挑,眼底划过一抹微光。
他看着沈灵犀的双眼,漫不经心地道:「想当初沈掌柜与我,在长生观和隐月阁老巢,扮作生死契阔的爱侣时,演得坦坦荡荡、浑然天成,怎么今日竟变得扭捏起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灵犀立时想到与他初相识时的种种。
那些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当时只当是逢场作戏。
可如今回忆起来,不知为何,令她的心底划过几丝异样。
沈灵犀抿了抿唇,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
「秀恩爱,死得快。」她压低声音道:「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如今既非文弱书生,也非冷麵侍卫,身份贵重,爱慕殿下,想嫁给殿下之人,如过江之鲫,小女还想多活几年。」
「沈掌柜无需担心,你既仗义出手帮我,我自当护你周全。」楚琰不动声色地蛊惑,「眼下皇上打定主意要给我赐婚,只要沈掌柜能拿出先前在隐月阁的水准来,助我度过此难关,便是倾家荡产,我都愿意。」
说完这句,他便朝宫门口走去。
先前的水准……倾家荡产……
沈灵犀眨了眨眼,再看看宫门口,对她极尽打量的贵女们。
一想到她们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
就怕她有命赚钱,没命花。
如此想着,她提步跟上,不敢让旁人过多揣测她与楚琰的关係,目不斜视、毕恭毕敬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行宫。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
行宫门口旁,几个排队等待入宫的年轻贵女们,立时交头接耳起来。
「那道姑是谁?怎会坐着宁王殿下的马车来行宫?就算长宁公主,都不曾这般跟在殿下身边过吧?」
「道姑既是修行之人,何来男女之分?不过……殿下从不信方士,怎会带个方士在身边。」
「那是妙灵道长,皇上钦赐的『九清朝华妙灵天师』,可不是一般的方士。听闻她是皇上特地安排在殿下身边,为他作法的。」
「作法?作什么法?」
「许是杀孽太重,才作法的吧!东宫马上就要修缮好了,说不定就是为了入主东宫,清邪祟除晦气呢。」
「可是……殿下方才亲自伸手,搀扶她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