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素不相识,但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正常人都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楚尧远远盯着那女子,眉宇紧锁,眼中没有慌乱也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冷淡。
「报警。」楚尧交待了一句,迈开长腿,大步朝后面主楼的电梯间跑去。
罗岁言一怔,毫不犹豫地跟着跑了过去。
电梯停在九楼,楚尧穿过楼道,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直奔露台而去。
露台外面朝下有一圈斜面挑檐,原本是用来防坠的,此刻却被那女子踩在脚下。
挑檐与露台之间隔着道水泥围墙,楚尧双手撑着边沿,身手矫健地翻了上去,站在不到半米宽的水泥围墙上。
西装太合身,动作有些局促,楚尧干脆解开扣子,打算将西装直接扔在地上,扭头看到气喘吁吁跟上来的罗岁言,顺手丢给了她,「拿着。」
黑色衬衣的下摆从西裤里跑了出来,鬆鬆地堆在腰带上,楚尧额前的头髮乱了几缕,鬆散地垂在眼角,他抬手拨开头髮,慢步朝女子走去。
罗岁言紧紧跟上,靠在围墙内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努力去感应女子当下的情绪,寻找突破她心理防线的缺口。
靠近对方后,楚尧微微俯身,将手递给身处危险境地中的女子,语气温柔而坚定:「过来。」
然而女子并不领情,她站在呼啸而过的风中,神情漠然地看着楚尧,对他的行为感到不屑一顾。
「怎么?想做好人?」女子嘴角带着一抹讥笑,「想当英雄?」
「可惜啊,我不给你这个机会,」说着,她脚下竟然又往外挪了一步,挑衅般地大笑道,「再过来我就直接跳下去。」
瞥见她疯狂的举动,躲在围墙后的罗岁言吓得冷汗直冒,差点下意识地惊呼出口,幸好及时捂住了嘴,没有惊动对方。
「你想多了,」楚尧摇摇头,慢悠悠地收回手臂,站在围墙上俯视着女子,「我并不想逞英雄,也懒得做什么好人,甚至,我根本没打算救你,你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
这番话成功抓住了女子的注意力,她疑惑地皱了下眉头,不相信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能说出来的话。
「那你跑上来做什么?」
「做戏啊,」楚尧双手插兜,瞥了一眼楼下,无奈地点了点下巴,「那么多人看着呢,我总得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吧。」
女子已经做好了被劝说、被挽留的准备,但是这个男人的话说得既冷漠又恶毒,让她愣住了。
惊讶之余,又有一丝隐秘的激动,那是野兽遇到同类时的兴奋。
「死是一件无须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楚尧似乎站累了,干脆蹲下来单膝点地,嘴角勾着笑,声音却十分冷沉,「每个人都会死,不过或早或晚而已,而且,我认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命状态的权利。」
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只是单纯地上来和对方聊聊天,连躲在他身后罗岁言都几乎要信以为真了。
「如果确定要自/杀,跳楼真的太丑了,不好看,」楚尧歪着头,懒懒地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其实你可以换个方式。」
罗岁言听得心惊肉跳,楚尧在说什么啊?他真的是来劝导一个轻生者的吗?
「有一种更好的方式,痛苦小,而且死得很体面……」楚尧上身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想听听吗?」
「什么?」女子充满戒备地盯着他,一副随时准备纵身跃下的姿态,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楚尧靠近。
楚尧侧头,将上身更加靠近女子,低声说了几个字。
女子闻言打了个哆嗦,微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尧,似在斟酌他的话。
「怎么样?我的建议可以考虑吗?」楚尧重新向女子递出手,「既然死亡无可避免,何不让自己走得漂亮一些?」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楚尧只要稍微探一下身子,就能拽住女子的胳膊,但是对方脚下的状况实在凶险,他不能冒险,只能寄希望于女子被说服,主动回身握住他的手。
女子低着头思索,脸上神色复杂而纠结。
楼下隐隐传来喧闹声,楚尧侧目看了一眼,决定不再给对方考虑的机会,手臂肌肉暗暗发力,打算趁她发怔的时机,一把将人拉过来。
这时,女子突然抬起头,双眼明亮,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吧,那你可不要骗我。」
说完,她主动将手递向了楚尧。
担心对方反悔,楚尧毫不迟疑地探出上身,用力去拉住女子的手。
罗岁言一直默默留意着女子每个细小的表情和动作,能够清晰感受到她一心求死的绝望欲/念,此刻看到她将手递给楚尧,浑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她应该是真的被说动了,打算选择一个「更好」的方式赴死……没想到,还有这种反向劝导的方式,看来以后还要跟楚老师多学习。
可是,就在楚尧与那女子双手交触的一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骤然从罗岁言心底翻涌而出,她感应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巨大的恶意,以及变/态的快/感。
糟了!
罗岁言悚然一惊,大叫道:「楚老师,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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