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潜十分守规矩地先去和苏氏请安,苏氏见他急吼吼地赶了回来,也猜到他是紧着女儿的,便也没有为难他。閒话几句后,就让他去照看林锦仪了。
锦绣苑里,林锦仪满脸红晕,正醉眼迷蒙地卧在贵妃榻上。
屋里静悄悄的,千丝去煮了解酒茶,萧潜正好遇上了,就接过了汤碗,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阿锦?可觉得难受?」萧潜放柔了声音,坐在了榻边。
林锦仪睁开满是水晕的眼瞧他,怔了片刻才认出他,「王爷回来了?」
萧潜『嗯』了一声,一手捧碗一手执着勺子餵解酒茶到她嘴边,温声道:「阿锦,你喝醉了,喝些这个解解酒。」
林锦仪乖乖地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喝起来。很快,萧潜就餵完了。林锦仪唇边沾了水渍,樱桃红唇上水光漉漉,他刚想那帕子给她擦擦,就见她已经伸出了粉嫩的舌头,在唇边舔了起来。
萧潜的目光不由沉了沉。林锦仪舔完了唇,见他目光灼灼、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便吃吃笑道:「王爷又没有饮酒,坐在这里发什么呆?」
萧潜也跟着他笑了笑,移开目光道:「我的阿锦就是好看,怎么瞧都不够呢。」
林锦仪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拉着他的衣袖问:「那如果有更好看的呢?」
这一问,萧潜就知道她对今日慈宁宫之事心存芥蒂,于是立刻道:「不会,我的阿锦最好看,旁人我都不会看在眼里。」
林锦仪垂下眼睛,「是啊,你不是那等贪色之人……」说着她悽然一笑,「你眼里的,自然只有那等高龄不可攀的傲骨之花。」
「阿锦,」萧潜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注视着她的眼睛道,「你这是又想到哪里了?」
林锦仪自嘲一笑,「或许我真的是喝多了,我有一肚子的话憋着,一肚子的疑问憋着,就要把我憋坏了,憋疯了!」
萧潜一直想找机会跟她开诚布公地谈谈,无奈林锦仪呈现防卫状态,不愿和他坦诚相见。此时大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便用诱哄的语气道:「好阿锦,你想说什么,儘管和我说,我一定好好听;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儘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锦仪咬着嘴唇愣了片刻,而后她闭了闭眼,下了决心一般,「好,我问你,你可曾有一点儿心喜于我?不是将就的那种喜欢,而是只有我,非我不可的那种喜欢。」
萧潜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萧潜,一直喜欢你。虽然发现得晚了些,但从来就是你。」
林锦仪怔忡了片刻,「是我?那元问心……」
萧潜打断道:「那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次失神,因她气质样貌似我母亲而已,曾经的我也以为那就心动了,可我后来遇到了你啊。」
这一个答案,她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现在听到仍然不敢相信。
但是如果萧潜说的是真的,那么前后所有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因为喜欢她,所以她给他安排通房姨娘的时候,他怒不可遏;因为喜欢她,所以得知她偷偷让丫鬟倒了药,他那么生气;因为喜欢她,所以他这辈子娶了她,而不是元问心;因为喜欢她,所以他不遗余力地帮她对付纪氏母女……
「可我那时候生了那么重的病,你对我不闻不问……」她不觉已是泪水涟涟。
「我错了,阿锦,我真的错了。我经常偷偷去瞧你,却不敢惊动你。其实我也是怕的,怕那时候你对我已经没有半点喜欢,怕你看我那陌生防备的眼神。我真的错了,后知后觉地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可好?」素来镇定自若,战场上亦不露惊慌的萧潜,此时亦是红了眼眶。
在曾经无数个梦回时分,还是岑锦的她都在期待着这一刻,期待着一个说喜欢她,爱她的萧潜。而此时这一刻来临了,她却不敢相信了。
「你说你一直喜欢我,那么你证明给我看。」
「好,你说。」
林锦仪咬着唇片刻,却依旧没有想出什么法子来。
萧潜看她冥思苦想的模样,不由又笑了起来,「不急,咱们还有一辈子,你可以慢慢想,不论你提出什么,我都会去做。」
林锦仪也破涕为笑,眼神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好,那等我想个难的,你可得做好准备。」
两人头碰头喁喁私慾了一阵,林锦仪犯起了酒困,靠在萧潜的肩头睡了过去。
萧潜也觉得有些乏了,却是不敢睡过去。今日这一番交心,于他而言也是等了太久太久。他生怕一觉睡过去,他的王妃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变成了那个宽容平和,毫无波澜又没什么生气的模样。
林锦仪挨着萧潜睡了,因为姿势不大舒服,她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酒劲儿也下去了不少。
几乎是她一睁眼,萧潜就急急地开口问道:「阿锦,你可还记得方才我同你说的话?」
林锦仪活动了下脖子,笑道:「我不过睡了一会儿,难道还会失忆不成?」
萧潜舒了口气,道:「没失忆就好。」
林锦仪笑看着他,促狭道:「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似的,喝了酒就失忆。」她方才是有些上头,所以才会衝动地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儿都透了出来,但也不是醉的没了神志。想到萧潜那醉酒后堪称神志不清的呆傻模样,她就不由想笑。
萧潜伸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现在在我面前不是伶牙俐齿的么?怎么我今日听说,有人在慈宁宫被太后说的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