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潜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奔儿,「你真当我这事弟是傻的不成?为了你们妇人之见的矛盾,他就敢冒这样的风险?你还真当他把岑钗看的比性命还重要啊。」
林锦仪伸手摸了摸脑门,道:「那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
萧潜道:「失魂香是我那十弟准备的不错,但围场里残存猛兽,自然跟本地的督军有关係。今日我们将那督军捆了,他已经老实招待两头黑熊是他刻意调丨教出来的,但幕后主使是哪个,他就绝口不提了。当时的场面陷入了焦灼,我和皇长姐合计了一番,换了个思路,想一想是谁要害你们呢?你一直在忠勇侯府和王府,得罪的人也拢共就那几个女子,她们可没有权势办成这样的大事。所以,最后我们得出结论,此次阴谋,她们要害的不是你,而是皇长姐。」
林锦仪若是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在树林外头的湖泊处遇到的长公主,回头想一下,长公主说嫌树林里头人多,才到了那里……」
萧潜点了点头,「据她回忆,当时她在树林中无聊,一个婢女随口说『里头人多,倒不如去山上走走』。她问了御林军中的侍卫,一个侍卫道认识那山,便带着他们一道过去了。」
「那婢女呢?」
「等我们去寻那婢女的时候,那婢女已经无迹可寻,稍晚一些,下头通传上来,说是那婢女在井边打水,失足落下去了。」
「竟这么巧?那那御林军侍卫呢?」
「那侍卫随着你们上了凤凰山,不多时同伴中就无人见过他了,初时还以为他是探路的时候走失了,眼下怕是也凶多吉少。」
「这毁尸灭迹的手法也太快了。」
萧潜『嗯』了一声,「所以我们断定,那幕后主使也在这围场之中,所以才对我们的动向瞭若指掌。」
此次跟着丰庆帝来围场狩猎的都是皇家宗室中人,范围并不大,排除那些没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的,再排除和平阳长公主没有结怨的,那结果几乎是呼之欲出。
「到底是谁?」林锦仪抓了他胸前的衣襟,紧张兮兮地问道。
萧潜轻轻拍开她的手,道:「是贤妃,二皇子的生母。她和皇长姐的恩怨就深了去了,一是皇长姐性子耿直,贤妃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下,平时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后宫横行霸道,但皇长姐可不卖她的面子,经常给她难堪。二则,皇长姐第一门亲事,那是先帝还在的时候,贤妃当时还是皇兄府里的侧妃,为了讨先帝的欢心,亲自保媒拉縴促成的,但那驸马着实不是个东西,皇长姐忍耐了他三年,最终闹到了和离的下场。先帝和皇兄不满于她,皇兄有好几年都没再进她房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太子羸弱,二皇子却是一年一年长起来了,贤妃和她娘家勤谨伯府近几年的心思很是活络,皇长姐代表宗室,始终站在太子那边……」
这里头弯弯绕绕实在多,林锦仪听完道:「那就是为了夺嫡才设的这个局?」
萧潜笑着看她,「嗯,事情已经报到了皇兄面前,如何决断全权看他了。不过贤妃这事儿做的一丝儿证据都没留下,皇兄又是顶重视皇家颜面的,想来也不会闹到明处去。」
林锦仪不满地撇撇嘴,「那不是便宜了贤妃?平白无故让她差点害了我们一群人的性命。」
萧潜也笑,道:「只是明面上不好撕破脸皮而已,皇兄也不是那等昏聩的,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不还有我么?」贤妃一党差点害了他的王妃,他还能让他们安然无恙么?自然是要秋后算帐的。
「那十王爷那边……」
「主犯都没有留下线索,我那十弟应是从犯,更是不好抬到明面上。皇兄多半不会再提起这件事,而是寻个由头,小惩大诫。」
林锦仪和十王爷没什么交情,只听过他醉酒后打死原配的传闻,对他没什么好感。岑钗又是她极为厌恶的人,他们的生死跟自己也没关係。她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说完了正事,萧潜就开始动手扯她的被子。无奈林锦仪死死抓着不肯鬆开。
萧潜也不想用蛮力伤了她,只好停了手,温声道:「好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锦仪虽然瘦,但屁丨股上还是有些肉的,趴了一天,又上过了药,萧潜不提,她都快忘了这回事。
「没事了没事了。」她红着脸连声道。说来奇怪,她之前明明非常生气的,但方才靠在萧潜怀里,听他耐心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给她听,那一肚子怒气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见了。
萧潜也不勉强她,又把她拉回了自己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上摩挲,柔声道:「阿锦,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我昨夜实在是吓坏了,只要想到我晚去一刻钟,你就可能会没命……我真的害怕得要死了,我俩好不容易在一起,我真的不想再眼睁睁地看你死在我眼前……」
他说前半句的话的时候,林锦仪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萧潜还想让她服软呢,可眼下瞧瞧,服软的到底是谁呢?但听到后面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
「你,说的什么……我、我不明白。」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萧潜道:「阿锦,从前是我做错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林锦仪浑身发抖,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面色惨白地道:「王爷是不是饮酒了?将我……将我当成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