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三个小时假,却只花了半小时,实在浪费。
从餐厅出来,暮色还未合拢,她踢着破损的高跟鞋,叮叮当当进了附近的酒吧,坐在吧檯上点了一杯玛格丽特。
细细的盐粒站在唇上,咸涩先至,反而让人忽略了Tequila的烈性,她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点了一杯。
这酒不该这样喝,可她今天就想要这样,没有节制,没有思索,不在意后果。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有人拍了她的肩。
她笑着回头,决定今日做一个和善的人,对每一个搭讪的人微笑。
除非,那人是她的上司。
认清是Oliver时,她清醒了一瞬,然后双手在额头处合在一起:「对不起老闆!我喝酒了,表格明天早上交给你行不行?你看我都定了闹钟了。」
她趔趄着跳下高脚椅,从兜里摸索出手机,在脸前晃了好几下才解锁,给他看她刚定的凌晨3:00的闹钟。
Oliver把她扶稳:「还真是你。不是说约会吗,怎么在这儿自己喝闷酒?」
姚牧羊把他推开:「相亲对象看不上我,我一气之下自己付了帐单,你说该不该喝一杯?」
「行了,过来坐会儿醒醒酒,我给你介绍个帅哥。」
「谁啊?我今天可不想再相亲了。」
「放心,这顿酒肯定他付钱」
记忆到这里断了片。
姚牧羊啪地撂下筷子,原来是Oliver把自己给卖了!
作者有话说:
Oliver:还得是我,中国好上司。
牧羊女:呸,人贩子。
第8章
池遂宁没有给姚牧羊发医院地址,而是第二天一大早派了车来接,这次不是经济适用的风驰E系列,而是霸总标配的劳斯莱斯。
见他不在车上,姚牧羊鬆了口气,升起脚垫,在后座美美补了个觉。
私立医院服务周到,她一下车,就有护士迎上来,又是拎包又是按电梯,还附赠三百六十度夸夸,从气色到身材把她夸了个遍。
可是马屁这种东西,拍多了就容易翻车。
护士小姐笑意盈盈:「您老公可真帅,你们的宝宝一定特别好看。」
姚牧羊想了想司机的样貌,和善但秃顶,可见这年头只要开着豪车,但凡周正点都能被称为帅哥。
护士小姐为她打开VIP候诊室的门,指了指里面:「工作这么忙还陪您来产检,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姚牧羊狐疑地进了门,看见池遂宁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盯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蓝牙耳机,像是在开视频会。
他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然后舒展了眉眼,起身往边上挪了挪,示意她在身边坐下。
他的眉眼形状凌厉,但眼瞳极亮,舒展起来有种温柔意味。姚牧羊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远远地坐在沙发另一端,生怕入了镜。
「五分钟。」他低声道。
姚牧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把手机调为静音,开始玩消消乐。
池遂宁一本正经讲起了英语,她随便听了几句,原来是和美国代表处讨论股票增发问题。
他说话很简洁,条分缕析把工作安排妥当,目标时限要求说得清清楚楚,让人忍不住想敬礼说Yes Sir。姚牧羊有些晃神,难以把眼前的人和昨晚要给自己讲《狼来了》的无赖联繫在一起。
玩了两关游戏,姚牧羊听见他说散会,看了看表,不多不少五分钟。
护士敲门请她去抽血,池遂宁摘了耳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姚牧羊十分不自在:「你要去哪?洗手间不在这边。」
「去抽血。」
「是让我抽血,不是让你。」
「我知道。」
姚牧羊站定,不肯再走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池遂宁双手抱臂:「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抽个血还要人陪,护士的技术这么好,不疼不痒的,几秒钟的事儿。」
她话说得又快又密,以彰显自己论据充分。
池遂宁扶了扶眼镜,目光好像洞悉一切:「你晕血?」
姚牧羊哈哈两声,像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怎么可能?我昨天刚抽过血。池总,您日理万机,还是去忙工作吧,新能源汽车产业离不开你。」
池遂宁迈开长腿:「工作不急,先抽血。」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
「知道呀。」她回忆着办公室传闻中的Eric Chi:「你工作至上,严谨认真,效率惊人,极具计划性,智商情商双高,又会挑刺儿又会拉业务,干一行行一行,世上没有你做不成的事儿。」
池遂宁一笑:「你自己听听,这像个人吗?」
姚牧羊明白了,传言都是不可靠的,造神是不可取的。
自从她认识池遂宁,他就是个随便的人——随随便便和酒吧遇到的人一晌贪欢,随随便便说要和陌生人结婚,随随便便要试用意外诞生的小孩。
「其实,我也有做不成的事。」
「比如?」
「比如我想讨人喜欢,往往不成功。」
姚牧羊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可信度很高。以他这副长相,公司传闻竟没有一条称讚他帅,可见异性缘确实不佳。
「姚小姐,请坐吧。」护士为她拉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