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明拎着五皇子回到谢将军身边,看到了正在呕吐的杨石头。
郭鬼影笑话杨石头,「杨大人真是文弱。」
杨石头一个文人,今日被郭鬼影拉着在战场上跑来跑去,一会儿飞过来一条腿,一会儿看到士兵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且最后被郭鬼影和卫景明扔来扔去,纵然杨石头是个心智坚毅之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卫景明对谢将军拱手,「将军,在下的使命已经完成,带着杨大人先回去了。」
谢将军顾着指挥战争,只嗯了一声,「卫大人请自便。」
卫景明和郭鬼影各自骑马,一人载着杨石头,一人载着五皇子,小跑归来。
快到城门下时,五皇子终于回过神,「本王回来了,本王终于回来了!」
卫景明冷笑一声,「五殿下,等会儿可别说您是五殿下,先换条裤子再说吧。」
五皇子见自己尿了一裤子,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梗着脖子道,「这,这是胡人的!你今日打了本王,本王还没找你算帐呢!」
卫景明停下马,「师傅,您且稍等,我再把他扔到胡人那里去!」
五皇子立刻求饶,「卫大人饶命,我是开玩笑的,今日多谢卫大人,来日回了京城,我请卫大人吃酒!」
郭鬼影哼一声,「不识好歹,今日若不是有寿安,你们爷儿两个别想活命。你看看他身上,都被血染红了。」
卫景明叫城门,大战时刻,大门不能随便开,士兵放下大吊篮,四人一起坐吊篮上去。
等到了定远侯府,军医正在给魏景帝父子治病。
卫景明进屋后,一跟头栽在地上。
正撅着屁股让军医拔箭头的梁王大惊,「卫大人,卫大人你怎么了?军医,快给卫大人看看!」
郭鬼影翻了翻卫景明的眼皮子,「殿下,寿安今日一人杀了有两三万胡人,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就在梁王关注卫景明的时候,军医眼明手快,一把扯出了他屁股上的箭头,梁王疼得叫唤了一声,又立刻咬紧牙关。
郭鬼影把卫景明抱起,放在旁边一张塌上,自己动手脱掉了卫景明的衣裳鞋袜,一边脱一边叨叨,「夭寿哦,我可怜的徒儿,这身衣裳都被血染透了。」
等脱掉卫景明的里衣,只见卫景明身上赫然有一道刀伤。
郭鬼影立刻哭了起来,「寿安啊,师傅还没死呢,你可不能死啊!我老早就劝你,跟着师傅云游天下多好,你非要去做官,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孩子,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妻儿被人追杀,自己差点死在胡人刀下。」
梁王苍白着脸道,「郭大师,今日多谢郭大师和卫大人,皇祖母送来的东西都留了下来,还顺利救出了父皇。」
郭鬼影擦擦眼泪,「你们皇家倒是好了,皇帝回来了,一颗粮食也没损失,可怜我的寿安吶,这一场大战,他一个人杀几万胡人,你们不懂他的情况,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今日他耗尽精力,元气大伤,没有个三五年也恢復不了。我本来收了个好徒弟,自己还没享几天福呢,光给你们皇家干活去了。」
梁王有些内疚,「大师放心,本王定会让大夫全力救治卫大人。」
郭鬼影把卫景明一抱,「不用了,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治,你们最近不要再给他派活了,他受了伤,不能干活!」
郭鬼影气哼哼地抱着徒弟走了,梁王忍着屁股疼,连忙命军医跟了过去。
床上的魏景帝早就醒了,听到了郭鬼影的话,遭遇了生死劫难的魏景帝忽然忍不住掉下眼泪。
那边厢,郭鬼影抱着卫景明回了客院,玄清门的人多少都懂些医术,他云游天下多年,治外伤是一把好手。他问军医要了些药,自己给卫景明涂抹。
等军医走了之后,卫景明睁开了眼睛,「师伯,多谢您了。」
郭鬼影凑了过来,「你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装晕?这伤是不是你自己砍的?」
卫景明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我又不傻。」
郭鬼影给他盖上,「不管谁砍的,有了伤也好,算是你的军功。我刚才把你说的伤很重,你别露馅了,回京之前你就好好养伤吧。」
卫景明道,「师伯,您今日也辛苦了。」
郭鬼影摆摆手,「我老头子多少年没有这样痛快的打架了,老皇帝太重了,我老头子背的吃力的很,往后让他少吃些吧。」
卫景明笑,「明日让殿下给师傅弄些好酒好菜。」
郭鬼影摇了摇自己的空荡荡的葫芦,给卫景明倒了一些热水喝,「你歇着吧,我去打些酒来。」
城外,双方大军还在厮杀,胡人因为被卫景明屠杀了两三万人,士气有些低落,谢将军乘胜追击,大败胡人!
等到天黑,谢将军终于鸣金收兵,带着士兵得胜归来,后面还绑了许多胡人俘虏。
这一仗,谢将军终于洗刷了谢家的屈辱,但他知道,若无卫景明前面的屠杀,他也不会有这么顺利。
等见过魏景帝和梁王之后,他立刻去见卫景明,看到卫景明已经沉沉入睡,命家中仆人好生照看,自己悄悄离去。
第二天,军医犹豫着告诉梁王,魏景帝的舌头被咬伤,往后怕是不能说话了,就算勉强能说,怕也会成个大舌头。
一个不能正常说话的皇帝,和废物也没什么两样,魏景帝当场摔掉了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