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卫景明把准备出门的薛华善叫了过来。
薛华善问道,「卫大哥,可是有什么事情?」
卫景明让他坐下,「自从你成亲,又有了欢姐儿,还从来没回去祭奠过薛家伯父呢。这阵子陛下不在进城,京城守卫的任务也没有那么重,你要不要回去一趟?我实在是走不开,不然也想跟你一起回去。」
薛华善心里也有些内疚,「我好几年没去给我爹上坟了,义父把我养大,我也没有好生在义父跟前尽过孝。」
卫景明点头,「那你今日去跟上峰请假,带着大嫂和三个孩子一起回青城县。」
薛华善惊愕,「末郎和嘉言也要回去吗?」
卫景明再次点头,「让他们回去看一看外公外婆和二舅,整日待在富贵繁华之地,不知民间疾苦,早晚要成膏粱子弟。还请大哥代为照看他们,我这边走不开,绵绵不忍心我一个人留在京城,索性我们都不走了。」
薛华善闻言点了点头,「好,我会好生照顾几个孩子的。」
事情定下来后,顾绵绵立刻开始帮薛华善夫妻二人收拾东西。末郎和嘉言得知自己要回老家,又兴奋又不舍。兴奋的是可以出远门,但又舍不得父母。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
准备了五天,初夏的某个早上,卫景明和顾绵绵一人一马,护送薛家夫妇和三个孩子到了京郊。
顾绵绵把两个孩子楼进怀里左右各亲一口,脸上带着笑道,「回去后好生孝顺外公外婆,莫要淘气。末郎,去了乡下也莫要忘了读书写字,嘉言要听舅妈和姐姐的话。娘在京城处理一些事情,等这边处理完了,娘就去接你们。」
两个孩子依偎在爹娘怀里说了好多暖人心的话,等卫景明一催再催,他们才上车里去。
顾绵绵心平气和地送走了两个孩子,车队走远后,她强忍着把眼泪憋回了眼里,「官人,咱们回去吧。」
卫景明当着下人的面把顾绵绵揽进怀里,「别担心,大哥会好生照顾孩子们的。」
把孩子们一送走,卫景明一改之前沉寂的状态,开始多方行动起来。他先主动找五城兵马司统帅,又和剩下的御林军接头,一起把京城捋了两遍,犄角旮旯里都清理干净,同时加强京城守卫,对外来人员严加盘查,防止有奸细混入京城。
另一边,他趁着王总管不在,开始蚕食北镇抚司的地盘,北镇抚司有人干了不法之事,卫景明亲自去了解了几个。有人不服气,说他多管閒事,卫景明立刻上奏平王,请求将北镇抚司剩余人员暂时归南镇抚司统管,避免出乱子。
平王批准了他的请求,只要不出乱子,他才不管锦衣卫谁当家呢。
南北镇抚司又临时合二为一,仿佛变成了过去的锦衣卫,没有了北镇抚司掣肘,卫景明行事更加方便,他开始悄悄派出人手暗地里监视诸位皇子和百官。
京城的局面始终稳定,然而,这种稳定持续没多久,北边再次传来噩耗,魏景帝和五皇子被胡人活捉,带去的军队折损近一半!
顿时,朝堂上如同炸开了锅,君王被人捉去,整个国家都跟着丢脸。不仅如此,胡人还派人来传话,要求用魏景帝和五皇子换五十万担粮草和五十万两白银。
次日早朝,整个朝堂安静的落针可闻。年幼的平王一时慌了神,他原以为不过是临时充个样子,现在皇祖父被抓,他仿佛没有了主心骨一般惶恐。
冯大人第一个问话,「殿下,咱们该如何去营救陛下?」
平王慌不迭道,「诸位大人有何良策?」
冯大人毫不犹豫道,「殿下,需派人立即北上,代表朝廷去与胡人谈判,营救陛下。」
平王问道,「冯大人,可有合适的谈判人选?」
冯大人本来想说鸿胪寺卿,可一想到鸿胪寺卿平日里胆小怕事的窝囊样子,又闭上了嘴,让此人去,陛下怕是死得更快。
平王问百官,「可有哪位大人愿意去北上和谈?」
冯大人第一个报名,「臣愿意去!」
平王摇头,「皇祖父说过,外事不决问冯大人,冯大人不可离开京城。还有哪位大人愿意去?」
大伙儿都默不吱声,和谈可不是小事,历来去胡人境地的使臣,十去九不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谁不怕死呢。
平王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点名问了两个,这两个臣子都顾左右而言他,不说自己去,也不说自己不去。
平王哼了一声,「平日里说忠君爱国的是你们,现在需要你们忠君爱国,却都退缩了。罢了,你们不愿意去,本王自己去把皇祖父换回来。」
他这当然是气话,他想换,胡人还不干呢。
忽然,杨石头出列道,「殿下,臣请去和胡人谈判,要求对方释放陛下和五殿下。」
平王眼里发亮,「难怪皇祖父看中杨大人,危难时刻,杨大人挺身而出,不愧是国之栋樑。」
杨石头苦笑,「殿下,臣愿意去,但是臣空手而去,怕是胡人不肯答应臣。」
旁边冯大人立刻道,「殿下,臣愿意捐出一半家产,救陛下还朝。」
刚才被点名的那几个,纷纷解囊,命比钱重要啊。百官们心里虽然觉得肉疼,也不得不做出样子,各个都捐了一些,平王又让户部拨出一些,勉强凑齐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