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是你那即将嫁入恭王府的大女儿?」
「正是此女!」
沈仲谦哼笑点头。
同僚恍然:「她来道贺,说不得是恭王爷的意思呢!」
「想来恭王爷得知您将统领玄羽军,特地托她来,以表诚意吧?」
沈仲谦听到这话,却是冷哼道。
「谁稀罕!」
「恭王爷之前为此女,可没少削我的面子,如今巴巴地来道贺,难道我就该笑脸相迎?」
他自傲地挺起胸膛。
一副绝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模样。
同僚听了干笑两声劝道。
「到底是陛下的亲弟弟,大兴的恭王爷,爵位在那摆着呢!」
「况且,除过玄羽军外,恭王在军中也有不少追随者,与他交好,对你出兵平乱也有好处不是?」
沈仲谦听到这话,沉思着点点头。
「也有几分道理。」
「也罢,我且给恭王几分面子。」
「说到底,我是他岳父,也算是长辈,也不好跟他一个晚辈计较。」
周围的人立即都笑着恭维。
「将军大义!」
「将军一片慈爱之心啊!」
「将军高风亮节!」
被吹得极为舒坦,沈仲谦看着沈柔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他负手悠悠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柔问道。
「逆女,怎么这个时辰从来!」
「宴席都开始了,你才姗姗来迟,可有将为父放在眼里?」
「若是诚心恭贺为父,为何不早早过来,帮着你母亲迎接贵客。」
在沈仲谦看来,自己这话已经给了恭王面子,不计较之前沈柔数次羞辱自己的事。
给了她一个台阶,好叫她当着众位宾客的面,向自己卖乖道歉。
然而,这话听在沈柔的耳朵里,却是觉得可笑。
他竟然把王姨娘抬了做正室了,还口口声声要她喊那细作叫母亲?
「母亲?我母亲可早就死了!」
「沈大将军,你怕是上了年纪,糊涂了吧!」
「况且,你不是已经把我从沈家赶出来了么?还要把我的名字从族谱里划去,如何还好意思,自称为父的?」
「再说了,你哪一隻眼睛看见我是来给你道贺的?」
「我带礼物了么?还是我递了拜帖?」
沈柔就叉腰站在那,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她这话也是说得不客气,沈仲谦一听就怒了。
「逆女!」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恭王就是这么吩咐你到府中做客的?」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沈柔见他发火,笑得越发开心。
她撑了撑自己的眼皮,瞪着沈仲谦说道。
「来来来,你过来瞧瞧,就知道我眼里有没有你了。」
「还有,你早就不是我父亲了,我只当我父亲早死,自己已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了。」
沈仲谦气的短须都在抖,指着沈柔骂道。
「不孝女!」
「你这个不孝女!」
「立即给我滚出去!」
沈柔却耸耸肩摇头道。
「不行呢,我话都没说完,事儿也没办完,还不打算走。」
「再说了,我一个大活人,又不是石球,自然不会滚。」
见两人突然吵起来,廊下坐着的宾客纷纷起身围过来瞧。
厅中大致知晓这父女二人矛盾的,则是端着酒杯悄咪咪地偷笑。
也有想攀附沈仲谦的,上前劝他道。
「这大好的日子,怎么就闹起来了?」
「瞧着她也不过十来岁,只怕还不大懂事,将军别生气,慢慢教就会懂事的。」
「再说,她眼看要嫁出门了,往后能见面的日子也不多了,何必与她计较?」
有人劝沈仲谦,自然也有人指责沈柔。
「沈姑娘,将军可是你父亲,你如此顶撞他,可是大不孝,快点跟将军道歉!」
「就是啊,虽说你是未来的恭王妃,可这沈家也是你娘家,能为你撑腰,不让你到了王府中受欺负,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叫他寒了心?」
「如今恭王大不如前,玄羽军又是你未来夫君的旧部,如今你父亲掌权,你该好好哄着你父亲才是!」
一时间,厅中热闹起来。
大多数人都是在替沈仲谦指责沈柔。
沈仲谦听了一耳朵,怒火也消了些许。
想到沈柔如今再抬不起恭王妃的架子,说不得还是来求他的,他看沈柔的眼神都变得傲慢起来。
「罢了罢了,我怎么会和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计较呢!」
「她也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想来她应该是为之前自己对我那般不孝,所以特地来道歉的。」
「只要她态度诚恳些,给我磕几个头,好好悔过,我也不会与她再计较。」
「到底是我的女儿,做父亲的,哪里真能狠下心来不认她呢!」
沈仲谦对周围的人说着,眼神却瞟向沈柔,似乎在等着什么。
沈柔听了他自以为是的话,嗤笑一声。
但戏才刚开始,她自然得赶紧往下演。
「我确实是来道歉的。」
她忽的扬声。
见沈仲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得志模样,施施然走到了主桌前。
主桌本就是给沈家主子安排的位置。
但前院都是男宾,女客都在后院,所以这主桌也就只安排了沈仲谦、沈章成和沈章则三人。
沈章则向来自诩才子,不愿与武将来往。
而沈仲谦此次庆贺领兵,来的自然都是武将,所以沈章则并未出席。
沈章成又匆匆离开,所以主桌实际上是空着的。
酒壶里的酒也没人动过。
沈柔将酒壶提起,接着拿杯子的缝隙闻了闻,的确是她熟悉的药味。
见没出什么意外,沈柔便倒了杯酒,将酒杯递到了沈仲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