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儿正在门内来回踱步,脸上已然有了一层青色胡茬,油头垢面,显然好几日不曾好好梳洗。
忽的感觉眼前一花,他抬头吓了一跳,就见玄一在他跟前,扫了他一眼。
「一爷!」
「可是有烟岚的消息了?」
玄一一怔,见他期许的眸中有了光亮,心中瞭然,却是轻轻摇摇头。
李三儿瞬间面色颓败,低垂下头失了魂儿一般。
「你别着急,我们的人还在全城搜查,如今没有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她目前大概还活着。」
玄一不忍见他如此,出声安慰道。
李三儿苦笑点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王妃的院子您熟,您自个儿去吧。」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蹲坐在廊下发起呆来。
玄一也不想刺激他,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
等到了沈柔的院子外,他还是停了步子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一个洒扫的丫鬟听到动静,立即拔腿去寻云袖。
不一会儿,云袖匆匆而来,带着玄一入了正屋。
沈柔已经从里间出来,在外屋的炭盆面前打转。
她从将信送出去,就一直在等顾宇极的回信。
已经来来回回在屋里头转了好一会儿。
见了玄一,立马迎上来。
也不等玄一另一隻脚还得外面,急急问道。
「他叫你带来什么话?」
「玄羽军的事又该做些什么打算?」
玄一也不敢耽搁,指了指云袖。
沈柔会意,打发走了屋里所有人。
玄一立即将信拿出来递给她。
沈柔一目十行的看,可是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你家主子这是何意?」
「什么叫将计就计?」
「莫非他真打算将玄羽军全权交给沈仲谦不成?」
沈柔不等看完,已经急得脱口问道。
玄一没看过这封信,一时被问住。
「这是主子刚写的信,属下也不知何意。」
「哎!」
沈柔嘆口气,继续往下看。
片刻后,她的面色稍霁。
「原来如此!」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只是这可行性.」
沈柔思忖起来。
顾宇极的信只说了一件事,就是让沈柔不要担心,可以由沈仲谦统领玄羽军的事。
不过他没打算将指挥权全权交由沈仲谦。
而是按照以往军中的惯例,先让朝廷筹措好粮草和军饷,备好武器,玄羽军顺利开拔。
之后离开京都,架空沈仲谦,让玄羽军的将领自行掌权,如此便不怕沈仲谦将玄羽军祸害完。
可是,若是如此简单就好了。
按照惯例,为了监察和节制将领的权利,宫中一定会再派个忠心耿耿的副将跟随。
如此,即便架空的沈仲谦,那副将只怕也难糊弄。
不过,顾宇极的这个主意,倒也算是在顾及沈家。
只要沈仲谦顺利接手玄羽军的统领之权,之后离开京都前往随州平乱,玄羽军中途或之后不听指挥,也不至于全然怪到沈家头上来。
只是如此以来,却还是没有消除玄羽军的危机。
顾宇极为她,能够如此顾及沈家,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辛苦培养出来的玄羽军,有去无回呢?
将信还给玄一,沈柔对他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復命,就说我已经知晓他的心意。」
「只是他这么做,我并不十分同意,应该还有更好的法子来解决这次危机。」
「待会儿我若有了想法,自会去寻他。」
「你叫他先别急着动作,」
玄一得令,将信扔进炭盆,直到信纸烧没,这才离开,
沈柔则盯着那炭盆里逐渐熄下去的明火,陷入了沉思当中。
到底有什么法子,既可以让沈家免于罪责,又能保全玄羽军呢?
直到天黑,她才有了些眉目。
看着树梢挂起的弯月,沈柔忽地想起了她给大哥的那包药,
「糟了!」
她一拍脑袋,一脸懊悔。
「要是大哥已经动手.」
如今她和顾宇极还没有拿定主意,沈仲谦到底醉还是不醉,还没个定数。
「看来待会儿还得去一趟沈府!」
她哀嘆一声,后悔自己动手太早了一些。
若是放在以前,她只怕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独来独往惯了,一向凡事都由她自己做决定。
她做出的决定,虽说不一定是最好的,但至少能达到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或许不是最优解,但至少也令她一次次化解了危机。
只是如今,有了顾宇极的参与,多了一个人的主意,多了一种选择。
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打算去依赖任何人,这才闹出了这么个乌龙。
好在她会配解药,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错。
想了想,沈柔打消了立即前往沈家的打算。
还是等她与顾宇极商定好方案之后,再行动也不迟,免得再出什么纰漏。
想到这些,她也不耽搁,立即穿了一身黑,乘着夜色去翻恭王府的墙。
早知她要来的顾宇极,已然在书房里等了很久。
手边的茶盏换了又换,这才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见她披星戴月,髮丝上还凝着寒露,顾宇急忙上前,将自己扶手上预备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寒夜深重,你怎么不让人备辆马车再来?」
「太麻烦了!」
沈柔任由他动作,自己蹲到了炭盆边烤了烤手。
「也不是多远的距离,加之事情紧急,又是密谋,总不好大摇大摆的。」
虽然她知晓,顾宇极会及时处理首尾。
但是如今盯着他和自己的人太多。
且京都如今如此混乱,谁知道还有几双眼睛?
「玄一应该已经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