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极为怪异,非男非女,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低沉,听到耳朵里,好似夜猫的利爪,划过石板发出的刺啦声,极为刺耳。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面露凝重。
「敢问公子是什么人?」
「如今已然宵禁,还请公子速速回返。」
他们不敢大意,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哟~恭王手底下的人还真是有点见识。」
「本座今儿倒是心情好,也懒得杀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了。」
「都滚吧!」
说罢他转身,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没了呼吸的张氏。
「咦,有个美人~」
「正好还缺一副美人骨。」
他眼睛微眯,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娆面容上,多了几分笑容。
那眼角的猩红泪痣,好似绽开了一抹嫣红。
有人见他走向张氏,打算开口阻止。
可不等他说话,一根绣花针就刺了过来,擦着他的眼角而过。
「啊!」
他条件反射地闭眼捂住眼角,鲜血自指缝汩汩流出。
「哼,再不走,你们全都给我留下!」
护卫们骇然,不敢再停留,匆匆退去。
「嗤!」
妖娆男子嗤笑一声,低头去瞧张氏,下一刻便「咦」了一声。
他脸上立即露出了个兴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这么高超的易容术,若不是走近了,本座都险些看走了眼。」
说着,他伸出枯细如鸡爪一般的手指,在张氏的眉骨,下巴处压了压。
随即他又呵呵笑出了声。
「居然还是假死,看来是有人一心想护着你了。」
「这等珍贵的假死之药,也舍得用了,真是好奇,他会不会花更大的代价,和本座交易呢?」
说罢他袖子一卷,一股风捲起,竟然将伪装成张氏的烟岚托起。
他用手指沾了点烟岚胸口的血,放在嘴里舔了舔。
「呸」
「好臭的狗血!」
「居然不是人血,这么大的破绽,若不是那几个蠢货,这一齣戏岂不就废了?」
他自言自语一番,又沾了些血,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这才带着烟岚离开。
而另一边,逃过一劫的崔大人等人,重新回到崔府。
崔大人左思右想,将那一句话反覆在脑海中琢磨许久。
见朱都统和吴统领都齐齐地盯着他,崔大人不自在的咳咳两声。
朱都统忙藉机问道。
「那张氏到底说了什么?」
「还有,大人那什么藏宝图又是何意?」
吴统领听到他的问话,身体也微微前倾,竖着耳朵等着崔大人的回答。
崔大人哪里会将这个惊天秘密说出来?
他摆摆手道:「没什么,什么藏宝图,你们一定是听错了。」
「既然那张氏已经寻到了下落,人也死了,下官得快点回宫向陛下禀报。」
「二位大人,还是自便吧!」
他也不解释,敷衍两句便开始赶人。
见他这一副拿陛下当挡箭牌的模样,朱都统与吴统领对视一眼,也只得齐齐起身告辞。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崔府,却在不远处站住了脚步。
「老吴啊,这事儿好像不对劲。」
「之前陛下不是命我等协同崔大人,查找杀害崔家家丁仆从二十多口人的歹人下落么?」
吴统领听到朱都统的话点点头,摸着脑袋也是一脸疑惑。
「是啊!」
「可后来也不知怎的,变成了寻那张氏,那张氏一个弱女子,瞧着也不像是能一瞬间杀二十个人的歹人。」
朱都统拉了一把吴统领,将人拉到角落里悄声道。
「方才你在那张氏跟前,听到崔大人问得啥,她又在临死之前问得啥没?」
「听是听到了点,可是
吴统领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你个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干嘛!」
「难不成你真和那崔大人变成一伙的不成?」
「咱们可都是武将,他那种文邹邹的官儿,素来瞧不起咱们,你可不要犯糊涂,搞清楚咱们才是一伙的!」
朱都统不满地提醒道。
吴统领皱着眉,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欠妥,却还是无奈地嘆了一口。
「哎,也没说什么,崔大人问她藏宝图在哪,那张氏说了刀,什么刀之类的。」
「接着人就断气了,你也瞧见了,我可没动什么手脚。」
朱都统却没心思听他说那剩下的,而是把藏宝图三个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下。
忽地,他「啪」的一声扶掌道。
「我知道了!」
「难怪我说陛下在崔家这件事上有些大题小做呢,感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吴统领见他说得兴奋,有些茫然道。
「老朱,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啊?」
「嘿嘿,听不懂就对了!」
「这事儿啊,可不是小事,你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见他越说越玄乎,而自己却在那摩拳擦掌,吴统领哪里肯放过他。
「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
「你想知道的我可都告诉你了,你总不能还对我藏着掖着吧?」
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朱都统忙笑着安抚。
「没有没有,我知道的事,你不也都知道么?」
「这两日咱们可都是一块儿行动的,你仔细想想,把前后的事都串联起来想想,你也能想明白。」
他嘿嘿笑了一声,继续卖关子。
见吴统领还是没回过神来,他也不管,趁着吴统领陷入思索,刺溜一下跑掉了。
却说府中的崔大人,倒也不是找个藉口赶人走。
而是他的确要到宫中紧急面见陛下。
待他换了身一副,便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朝着宫门而去。
彼时早已宵禁,京都城内点着零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