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外人眼中,这些事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只有这样,谢微之才会觉得活着不是那么一件无聊的事情。
谢微之好像并不急于跟自己动手。
先前那个凶狠的样子或许是她装出来的,作为游戏中取乐的一环。
徐然心下有了盘算,手中的人面火只有一丁点,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能轻易将这个杀手锏用掉。
她问道:「你知道我从何而来?」
谢微之用了果然这个词,肯定是清楚一些事情的。
「宋淮予骂你的时候全都说了。」谢微之回道:「什么这里是一本书啦,你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一类的。」
「这种藏不住事的人,活该落到这种地步。」
谢微之相当瞧不起宋淮予。
「你当初真的将手抄本也给了叶清朗吗?」徐然想到这一事情,一直都不清楚谢微之当初在食堂说那番话是为了什么。
现下看来,或许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来历,想要试探一番。
「当然没有。」谢微之理直气壮道:「我想看戏,自然只交了话本给叶清朗。」
过于坦诚了。
徐然发现和谢微之交流算是比较简单的,只要不说些什么惹怒对方的话,谢微之基本上有问必答。
「我的作品好看吗?」徐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让观众满意,我的这场戏就没有白演。」
「还不错。」谢微之想到那时的场景,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叶清朗快要气死了!」
「但是为了面子和自己的形象,脸憋到铁青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真是太好笑了!」
「造神计划是你为自己设计的一个小游戏?」徐然犀利点评,「不怎么样。」
「哪里不好了!」谢微之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所有人都成为了我这个计划中的棋子!」
「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朋友反目,道侣相杀,一个个的满嘴清高,实则确实坏事做尽!」
「要我说,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徐然摇摇头,问道:「你的法子真可以让这些人成神?」
「当然不能。」谢微之露出狡黠的笑容,「要是真的可以,我又何必在这里受秽气之苦?」
「我只是需要这些人给我提供修为,让我可以——」
谢微之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间面部扭曲成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五官保持原样,但却在原先的位置上硬生生向上偏移了一段距离。
在徐然看来,就是一张麵皮被外力向上提起。
皮肤松松垮垮的,勉强挂在头骨上。
不像没事。
徐然皱着眉头,静静看向谢微之。
她现在这个状态,就好像骷髅上硬套上了一层皮,血肉极速向内凹陷,身体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清晰可见。
「咯咯——」
谢微之僵硬地将脑袋左右转动,似乎是在调整至最佳状态,边动边从口中发出阴森的笑声。
是男声。
徐然想到谢微之的话,或许是她体内的宋淮予争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果然,血肉渐渐填充回去,原先还属于女子的骨架变了模样。
更高,且肩膀更宽,明显已经不是谢微之的样子了。
徐然将剑举起,她可不认为男子会如同谢微之一样和自己好好说话。
「咔哒——」
是骨头重新归位的声音,不到片刻功夫,谢微之已经变了一幅模样。
「你!」男子根本压抑不住多年的怒火,「都是因为你!」
「让我落到个和别人共享身体的地步!」
「你可知我在这个世界中受了多少苦难!」
「死无全尸不说!就连死后灵魂都险些被人封印在极寒之所,差点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
徐然幽幽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无能狂怒。」
「不搞出先前的事情,自然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徐然平静地看着对方,「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早就的因果。」
「而且,你有什么脸抱怨?」
徐然语调倏地拔高,「在遇到你之前,谢微之还可以好好当这本书的主角,依旧可以过好她的生活。」
「精神状况良好直到飞升也说不准。」
「你强行附在她的身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然说话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人在该死的时候,就应该老老实实死去。」
自己虽然和叶清朗不对付,但对于其门下的弟子,徐然向来是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对待。
所以到了云弦山那里后,很少有什么交集。
更不会因为与叶清朗的恩怨,故意对对方使绊子。
谢微之与她而言,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的人生会过成什么样,会不会同原书中一样大放光彩,都不是徐然所关心的事情。
徐然不清楚谢微之的转变与男子有多大关联,但毫无疑问,一个连自己身体都不能掌控的人,心态势必不会有多好。
再加之男子以他人的绝望为食,想必一定在谢微之的身体中做了许多推波助澜的事情,才让对方变成了如今的谢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