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凌光同情地看了时音一眼,「以云弦山的能力,想要护住你这一柄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苦要给自己找麻烦。」
「我看他就是在耍你。」
「不是不是——」
时音疯狂地摇着脑袋,「之前我是跟他一道的,但是后来因为云弦山快要死了,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把我藏起来。」
「虽然我和云弦山一向不对付,但也不能冤枉他!」
「和他元神上的伤有关?」徐然问道。
这么重的伤,很难想像到云弦山经历了什么。
「我好像听宁言提起过,说云弦山身上见不到半点伤痕,却是连气都不会喘了,好在最后让人救了回来。」凌光感嘆道:「那会比云弦山厉害的人,可找不出几个。」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徐然好奇地看过去,「阵灵可以出剑阵吗?」
「当然不行!」凌光摸摸鼻子,「但是我能让人进来剑阵中。」
「随手找个人聊聊,什么也都知道了。」
懂了。
徐然释然了,原来被突然吸进剑阵中的不止她一人,无量宗里应该还有不少这样的倒霉蛋,专门进来陪凌光解闷。
「主人你不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勉为其难和云弦山呆在一起。」时音哼了一声,「呆的时间越久就发觉他这人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找不到一点闪光点。」
「云弦山突然跟我说要外出一趟,让我自己在屋子中呆着不要出门,等他再回来时,就已经是一副将死之相了。」
时音停顿了一下,双手抱肩颤抖道:「想起来还是挺渗人的,云弦山那会竟然是笑着的,我看到后差点没被他吓个半死。」
说没有血色都是轻的,云弦山全身上下仿佛一块通透的玉石,洁白如雪,时音甚至还能清楚看见他的五臟六腑,只是浑身上下的血,没有留下一滴。
好似整个人都变成透明的一般,不成人样。
「他为什么会受这种重的伤?」徐然皱起眉头,想到自己虽然会教导云弦山,但从来都没有下过狠手。
从来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究竟是谁把他伤到了这般境地?
「云弦山不说。」时音别捏道:「虽然我和他关係不好,但......但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总要问上一句是什么情况......」
他摇摇手,「我只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礼节性地问一下......」
「再者说,云弦山要是死了,我就只能落入旁人手中了,他不能死!」
凌光目光在时音脸上打量一番,戏谑道:「朋友间的关心罢了,口嫌体正直。」
时音火速扭头瞪向凌光,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只能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缓缓低下头。
她也没说错。
嘴上一直在和云弦山斗嘴,但心里早已将对方看作是朋友,值得珍视的那种。
「云弦山到哪了?」徐然向凌光询问道。
「还在一重。」凌光「诶」了一声,解释道:「不是我为难他哈!是云弦山自己不动弹,许久都没有去找妖兽!」
「那就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徐然擦了擦剑身,「捡点能说的说,比如我是怎么死的。」
她抬眼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定然清楚当时的事情。」
时音:「......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没有任何预兆,起初温情的身上只燃起一小团黑色火焰,渐渐的,火焰吞噬了温情下半身,温情只好趁着手还能动之际将时音从火焰中扔了出去。
火越烧越大,仿佛永不熄灭一般,无论他和云弦山用了什么法子都不能将这团火焰熄灭,反而给火苗生了势,瞬间拔高数尺,将温情全身淹没。
如同无尽的黑夜将温情吞噬,待光明重现时,时音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不久前还活蹦乱跳与两人说笑的温情,如同凭空消失一样,除了地上不融于草的灰色粉尘,什么都没有剩下。
想到这,那股难受的劲儿又涌上来了,时音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声音不復先前活泼,「我不知道,但云弦山说你死了。」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说着,时音默默流下两滴泪。
咋还把人给整哭了。
徐然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安慰两句,就见凌光凑上前,左右看了看。
「我们剑是不兴哭的!」凌光大声道:「坚强!」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时音哭得更大声了,「你是剑吗!你一个阵灵说什么我们剑!」
「不要穿我身份!」
时音捂着脸,「我哭哭怎么了!我高兴还不行吗!」
「好不容易又见到活的主人了,还不能让我真情流露一下吗!」
哭是真哭,能听出来哭腔,但哭成这样说话还这么流畅的,徐然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得不说,时音是有本事傍身的。
「我......我就是想安慰一下你......」凌光尴尬地笑了两声,「你随意。」
吴极就是这么安慰人的,若有弟子心里憋屈痛哭,他一定会严正教导道:「我们剑修,从不落泪!」
话说完的同时,弟子就闭了嘴,一边打着嗝一边低头看着地。
所以,凌光一直以为这是有效安慰人的方法,结果今日一试,不咋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