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渊的房间是个套房,里面除了带浴室的主卧,还有一个更私密的小书房、小会客厅、衣帽间等配套设施。在小会客厅里,还有个露台,林静走进去,发现露台上种着一棵月季。

品种是,婚礼之路。

林静回想了一下,上一次她来这个房间,是去年夏天,后来因为她毕业了,进一附院工作了,就再也没时间过来了。那时候,露台还没有这课月季的。

走近一点,林静便发现,这棵月季很瘦小,枝桠上有两个明显被剪去的分枝痕迹。

她几乎可以猜测,这月季是去年她参加工作以后楚明渊才买的。他想自己种这月季,将来给两人做胸花。

因为这月季虽然不名贵,却叫婚礼之路。在自己和爱人的婚礼上,戴自己种的婚礼之路做胸花,是足以铭记一生的。

可惜,这花也许才刚长出花苞,她就和他解除婚约了。于是,刚长出的花苞,也连带着枝桠,被无情地剪掉了。

「林小姐。」帮佣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送来。

林静洗漱完毕,整个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她倒在床上,被褥之间的气味清新干净,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有原主人的气息。

这床的原主人,楚明渊,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楚明渊怎么样不知道,总之,阿渊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好。

他坐在加长劳斯劳斯里,对眼前的老人充满了好奇,一双细长的眼睛努力睁圆,骨碌碌地转着,不时落在老人身上。

这动作有些失礼,只适合稚嫩的小少女做,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一派天真,就像没有经历过世事一样,里外俱琉璃澄净。

苏云峰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丝毫不见怪,反而与他交谈起来:「你看什么?」

「看你啊。」阿渊兴致勃勃地说,他干脆转过身,将一条腿蜷在座椅上,双手撑在身前,挑起一边眉毛,问道:「哎。」

苏云峰:「叫二叔。」

「二叔。」阿渊问,「我爸是谁?怎么是你来接我?」

这问题可真是开门见山,惊得苏云峰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打量的意味十足,但眼前的男子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双眼中依旧是天真和好奇。

「你父亲……」苏云峰语气斟酌,「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

「哦。」阿渊点点头,立刻忽略了这个问题,有了新的好奇点。「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云峰笑了:「我知道你不是楚明渊。」

阿渊眼中的狡黠之色登时熄灭。

他本来准备等苏云峰说「你不就是楚明渊吗」,就大肆嘲笑一波。没想到,苏云峰竟然不上当。

「哼。」他悻悻然地说,「你也是狐狸精,小狐狸还真是骗不过老狐狸。」

苏云峰微微一笑:「因为我在玄学局外面,看到你吞噬楚明渊的神魂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是谁?」

「既然你这么坦白,我也直说了。」阿渊再次伸出手,「你好,我叫阿渊,但是请不要叫我楚明渊,我最恨的就是这个名字!」

苏云峰蜻蜓点水般握了他的手,问:「为什么?你和楚明渊有仇?」

阿渊收回手,眼底一片狠厉:「夺妻之恨,你说呢?」

「妻?」

「就是林静啦!」阿渊靠回座椅,「虽然现在林静还不是我老婆,但我的命是她救的,我早就决定,要以身相许了。不过以前我没有身体,结果她心心念念都是楚明渊!现在……哼哼~他早晚是我的老婆!」

「痴心可嘉。」苏云峰评价,又问:「你居然是被她救的?」

「对啊。」阿渊回忆初遇,眼底眉梢,全都是温柔的笑。「当时我浑浑噩噩的,灵体依附在一隻猫身上。她救了猫,又买了月光草给猫吃,我得了月魄之力,就显形了。」

「灵体?」苏云峰完全是閒聊的语气,「她没有将你当成鬼抓起来?」

「不仅没有,她还看我可怜,做了聚灵阵,帮助我把灵气转化为妖力呢。」阿渊越说越兴奋,不由得哼起歌来:「如果这都不算爱~」

苏云峰笑了,并没有揭穿他这单方面的强行报恩,而是继续问:「在夺舍之前,你是灵体?那你的身体呢?」

阿渊随口回答:「我没有身体。」

「那你在遇到林静之前,在哪里生活?」

阿渊又说:「我不知道。」

苏云峰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笑了一笑,将目光收回,双手拄着拐杖。

阿渊登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坐直了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我之前神魂不完整,大概是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但又没有散成功吧,反正在遇到林静之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记忆是从遇到林静开始的,所以,我的人生也从那一刻开始。之前的事,都不重要,往后最重要的,是把我的静静娶回家。」

苏云峰明显不相信:「这世上,有几种仇是不共戴天的,杀父杀母杀子杀了自己,都在其中。这夺妻之恨,还排在后头。」

「对不起,我不一样。」阿渊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呼呼大睡起来。

苏云峰的目光直视前方,眼色沉沉。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对这个阿渊,他不得不防。

车子无声向前,足足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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