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一溜烟儿跑了。
完事后,沈曦就躺在床上闭眼假寐,懒懒的不想动,到了晚上铜钱捧席回来,闻着外头的香味儿,还真有些饿了。
小鹂伺候沈曦穿上了衣服,笑道:「王妃不必出去了,王爷吩咐人将晚膳端到卧房来,待会儿就在卧房吃。」
「那成何体统?」沈曦说着,就要出去阻止,只是脚一落在地上,她就觉得腰腿酸软的紧,软软的倒在了小鹂的怀里。
小鹂红着脸,憋着笑道:「王妃还是听王爷的吧。」说着意欲将她扶到一侧的梳背椅上。
「不要!」沈曦一想到刚刚两人在这个椅子上……就忍不住耳根发烫,揉了揉自己被咯的有些疼的膝盖,指着一边说道:「去那边。」
小鹂将她扶到了一侧的美人榻上。
须臾,婢女们捧着金盏牙盘鱼贯而入,将饭食摆在了沈曦面前的食案上。
徐述擦着手从净房出来,笑吟吟的挥退了众人,径直坐到沈曦一边,去揉她的膝盖,「可还疼?」
「别动,要吃饭了。」沈曦不好意思道。
徐述低低一笑,却也未再动手,伸手替她夹了筷子虾仁和乳猪肉,又亲自舀了半碗粥端到她的手中。
沈曦自觉贤惠,也不能落下,给徐述夹豆芽菜,鸭炙和青椒炒鸡蛋。
一顿饭,两人边对视边夹菜边吃着,别提多甜了。
一时饭毕,徐述取了书在一旁翻看着,忽而想起一事,问道:「临安长公主的寿辰是不是快到了?」
「你连这都记得?」
临安长公主的寿辰在下月初二,还有二十来天,沈曦本是准备过几天再说,没想到徐述倒是先提起来了。
两人说起礼物来,沈曦考虑到晋王府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便说道:「不是整十的寿辰,外祖母不喜欢铺张浪费,尽个心意就成,左右她也喜欢你的紧。」
徐述笑道:「那不成,长公主既喜欢为夫,为夫怎能令她失望?你放心好了,」他点了点沈曦的琼鼻,「我省得,不会太过奢侈的,也能尽一片孝心。」
沈曦方才放下心来。
秦国公府。
沈凝霜回西院时,天色已晚,曾氏在灯光下打络子,见女儿回来,忙放下手中的针黹,笑着迎上来,「怎的回来的这般晚,我叫婆子在灶上给你煨了一锅鱼片粥,还做了你爱吃的红豆糕,等会儿叫她给你端上来。」
沈凝霜刚参加完侍中府上方三小姐的生日宴,宴会上没怎么吃,饿得很,但还是摇头道:「只要鱼片粥,红豆糕先不吃了。」
曾氏看着沈凝霜日渐消瘦的小脸,心疼道:「孩子,你看看你瘦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会将身体熬坏的。」
红豆糕太甜,沈凝霜是怕吃多了会胖,她本就是寡妇不好嫁人,若是容貌再落了下乘,那一辈子可就完了,就坚持道:「娘放心,女儿自有数。」
没奈何,曾氏只能命婆子照做。
不多时,婆子将鱼片粥呈上来,曾氏没用膳,这会儿陪着女儿一起用,问道:「今日与方家的几位姑娘玩的可还愉快?」
方家二小姐脾气差性子急那是人尽皆知,不过倒是有个弱点,那就是爱财,沈凝霜若不是送的礼物够精緻,怕是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面上却道:「二小姐纯真,三小姐温婉,都很好相处。」
「那就好,」曾氏放了心,将自己碗中的鱼片尽数夹到沈凝霜的碗中,「若是两位小姐能替你介绍一门好亲事,就是脾气娇纵些,也无妨了。」
说到这里,又嘆一口气,「都是娘不中用,娘是个寡妇,外头人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逢年过节还能给娘下个帖子,可那些贵女的邀约,娘却是有心无力,只能叫你抛头露面,自个儿去争。」
曾氏性子软弱,和沈凝霜大相径庭,沈凝霜自小掐尖要强,想要最好的,可惜遇人不淑,好容易逃脱苦海,离开苏州后又成了嫁不出去的寡妇,曾氏出不得门去,只能凭女儿自己去为自己争取,这一点她深感愧疚。
「对了,下个月临安长公主的寿辰就要到了,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和曦姐儿一起去,曦姐儿心眼好儿,长公主又偏疼她,你若是能得长公主的青眼,到时候必定亲事不愁了。」
「说到曦姐儿,今日她不知从哪儿得了两匹好缎子,还给娘送了过来,这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看那匹红丝绣极衬你的肤色,特特留了准备给你裁一件褙子,你待会儿瞧瞧合不合心意……」
曾氏絮絮叨叨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凝霜的面色已变。
用完晚膳后,沈凝霜回了房,莺儿将曾氏说的那匹红丝绣端过来给她看,刚放到桌上,就听沈凝霜忽然说:「扔了。」
莺儿一怔,「姑娘,这缎子多好,为何要扔呀?」
沈凝霜低头绣着帕子,头抬也未抬,淡淡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叫你扔你扔就是了。」
莺儿不敢置喙,走到门口,沈凝霜又叫住她,嘱咐道:「别叫太太知道。」
「是。」
莺儿点点头,转身走了。
日子匆匆流逝,平静而随和。
沈曦没了顾虑,见自个儿夫君自然便是哪儿哪儿都好。
说来也是奇怪,自嫁给徐述后,也没再做那梦了,她就将那梦完全抛之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