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
结束了早上的课程，宋默收到了李永恆的消息。
李永恆教授：宋默小友，今天有空吗？
ZER0：有什么事吗？
李永恆教授：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不知道小友最近可有空閒？
李永恆在实验室解决问题之后，越是回想宋默的样貌和性格，就越是让他回忆起自己的大学时光。
他和凌昭是大学同学，一同在国外求学，又都来自同一国度，互相之间共同语言也更多，久而久之就熟识了。
毕业之后，两人一起被国外的实验室看重，共同学习了多年，期间凌昭在该国找了个漂亮女人，很快就结了婚生了孩子。
又过了几年，他回老家相亲，也正式迈入了婚姻殿堂。虽然隔着一片汪洋，他对自己在国内的妻儿也十分挂念，时不时就会联繫。
而凌昭在这期间被国外的某个项目看中，接手了某项研究，没多久就跟妻子离了婚，他偶尔才能见一次。
凌昭接手的实验，有些古怪，甚至有些灭绝人性。
他直接配置了一份药，让那个实验体丧失味觉，然后用吃糖的名义，哄着那个实验体吃下一把把的药品。
那个实验体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叫他爸爸。
大约是做父亲的感同身受，他的良心不安。
「你疯了，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你在她身上做实验你有没有良心？」
他不理解，明明凌昭自己也有个女儿，缘何他会冷血至此。
那个疯子只是微笑着，缓缓地将一份报告递给她看。
「这是我从那孩子身上切下来的组织，从高浓度源晶溶液注射到她身体里三年，她的基因组早已经发生了变化——准确来说，是升华。」凌昭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自己的研究成果。
数据显示，那孩子，正在往比人类更高维度的方向进化。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李永恆不可置信。
那孩子多大？十岁都不到，凌昭这个疯子。
「知道，我在引导那个孩子，说不定日后她能成为凡人之上最为接近神的存在，到时候，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凌昭越说越兴奋，他仿佛是科学最狂热的信徒，疯狂地向自己的旧同学传播着自己的思想。
「而且她的能力，是电……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开始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吧，只要继续研究下去，也许我们可以攀上更高维度的存在，你不期待吗？」
李永恆期待，他期待着科学发展，但他不希望这一切建立在一个孩子的痛苦之上。
但眼前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老弟，你不要那副贞洁烈女的表情……你也不想想，科学发展至今，有多少成果被用在争斗上，火药，核能源，还差她这一个吗？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你的研究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用在这样的争斗之上，到那个时候，你就算坚称这些不是你所愿，有用吗？」
李永恆辩不过他。
这个叫凌昭的疯子已经开始为了实验疯魔了。
「凌昭，你这个疯子，我真后悔认识你！」
李永恆撇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离开实验基地，他转头就把凌昭这个疯子和他的项目投诉给了相关单位，他以为这样噁心的项目很快就要停止了。
不想后来他再也联繫不上凌昭，那个研究项目的后续也没了踪影。
凌昭带着那个实验体失踪了，等他再得知了消息，那傢伙的实验已经到了接近结束的瓶颈，越是接近巅峰，那个狗东西就越是疯癫。
他受不了了。
他带了只小白鼠，送给了那个孩子。
小姑娘比他之前见到的几次懂事许多，接过笼子，说了声「谢谢。」
李永恆怜爱地抚摸着那孩子的头，「没什么，因为我觉得你跟它很像。」
一样的身为笼中祭品，却一无所知。
孩子用无辜的双眼盯着他，不太能理解其中意思。
她大约是觉得这隻白老鼠很可爱，手指伸进了笼子，想去逗一逗这小傢伙。
下一秒，她很快就被那小傢伙咬了一口。
「它咬我，疼……」
「因为它知道，自己是在一座笼子里。」李永恆提醒她。
当然，你也一样。
女孩不大理解。
对于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要求她儘快理解懂事，实在是太早了些。
但对于孩子来说，一旦明白自己就是那隻笼子里的小白鼠后，她会做出的反抗比这更激烈。
后来他几经辗转试图回到国内，但大都受到阻挠。
直到那场大停电的发生，整个国家大半的电力设备受到攻击瘫痪。
一瞬间，灯火霓虹消匿，广场上的音乐骤然停下，整个城市安静了。
一片漆黑的夜晚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也正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事故，他幸运地找到了机会回国，开始为国内的医疗科学做贡献。
至于凌昭其人，他最后一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过世了。
那座实验室在大停电后，立即被有关单位调查出来，还未等人前来调查，就彻底被炸成了废墟。
所有的一切，包括凌昭本人，都被埋进了废墟底下，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
李永恆是没兴趣再管凌昭的死活，两个人早已经割席断交，他更在乎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