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确实是她疏忽了。
她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加上后来雍正也知道了缘由,她就更没想过要遮掩。
而刘裕铎是个一板一眼潜心医术的大夫,宫闱里那点事,他一贯是不怎么往心里去的。更不会想到,还会有人将他取用的药一点一点记下来,偷了他的脉案和药方告到太后这里。
第316章 跪先帝
太后看起来是十成十的「震怒」:「皇后跪下!」
池夏应声跪下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当面忤逆太后。
散了一地的药方被妃嫔和命妇们一一捡了起来,这十几个人里头,也有不少略懂药理的,一看就知道太后今天因何发难。
涉及皇嗣,太后确实有理由过问。
众人俱是又惊又疑地看向池夏,想不通皇后为何要常年服用避子汤。
一时也不敢开口,鸦雀无声地站在一边。
太后身边的兰嬷嬷给太后奉上了热茶:「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太后喝了口茶,非但没消气,还直接把茶盏往池夏身上砸了过去。
众人一阵惊呼。
年妃把手里的药方收拢了,手一折,便悄悄收拢了一张在袖中,塞给了贴身宫女,手里一迭则交还给了兰嬷嬷。
她的婢女是从年府时就跟在她身边的,后来陪她嫁入雍王府,再进到宫里,与她默契十足。
趁着众人混乱之际,已悄悄退到了最边上的角门边。
角门边的太监与她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把门推开了一线,又飞快合上了。
……
池夏自然不可能呆在那让太后砸,稍侧了侧身,那茶盏便应声碎在她身边的金砖地上。
太后不解气,怒气更盛:「皇上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你竟敢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如何对得起皇帝的百般恩宠!」
池夏皱眉:「皇额娘这话,臣妾听不明白,也不敢认罪。」
太后冷笑:「哀家当不得皇后这一声「额娘」,你若是对皇帝忠贞不二,为何伴驾巡游在外时,频频私下服用避子药?」
池夏:……
这是影射她在宫外时偷人,怕自己怀孕,所以要喝避子药?
不得不说脑洞太大了。
池夏冷下了脸:「纵是太后娘娘不喜臣妾,也不必为了诬陷臣妾清白而损害皇上的名声。」
被皇后戴绿帽是什么好听的事么?
太后被她噎了一下,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敢咬定这一点。
只一拍桌子:「如此说来,伱就是有意不想为皇上诞育子嗣?」
「皇帝膝下子嗣单薄,这几年又专宠于你,后宫众人皆无雨露,你不劝着皇上雨露均沾就罢了,竟然还服用避子药,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半点心肝!」
用药是事实,脉案上明明白白就是她的名字。
池夏不想把刘裕铎或是身边的宫女推出去挡枪,痛快认下了:「当时准噶尔形势不明,与俄国谈判更是瞬息万变,臣妾服药,只是不想在那样的环境下再生变数,也是禀过皇上的,否则刘太医岂敢为臣妾开药?」
耿氏连连点头:「太后,皇后娘娘说得也在理,方子既是出自太医院,想必皇上也是知晓的。」
年妃也起身跪下了:「臣妾粗通医药,从方子上看,这就是温养身体的避子方,不但无害,还蕴养身体,能助后期坐胎。」
「皇上深谋远虑,想必是早已预见了俄国和准噶尔叛军会有动作,娘娘也是深明大义用心良苦。」
如今京城基本都已经知道那最有名的药房就是她开的,那些药丸子各个都颇有功效。
加上年妃从来就是清高温婉,不爱出头的性子。
她一开口圆场,一众命妇们不管立场是站在哪头的,倒是都先信了三分。
齐妃立刻就笑着接口:「原来如此,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年妃不说,咱们还真瞧不出这里头的门道。」
太后有意发难,为的就是要池夏让步,哪里能被她们三五句话就圆过去:「住口!哀家还没昏聩到好赖不分!」
「你这方子从出京就在服用,若按你所说,你与皇帝离开蒙古后就早该停了。但你一直到昨儿晚上,还在服这药。」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还敢巧言令色!给我好好跪着反省反省!」
太后一指瓜尔佳氏夫人:「哀家做主,即刻册封穗穗为贵人,明儿你就把她送进宫来,皇后既然不愿为皇家开枝散叶,自有旁人愿意。」
「皇后德不配位,在此事查明之前,凤印就暂由哀家替皇上保管。」
瓜尔佳氏夫人明显心动了,偏偏又不敢当真应承下来。
她家中几个儿子都不成器,一个比一个离谱,唯有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漂亮,他们夫妻都想着送进宫里来给家中博个前程。
但如今这形势,她若是真的应了,岂不是直接把皇后给得罪死了?
若是太后真能把皇后废了还好,可任谁都知道,这恐怕不太现实。
池夏挑眉,觉得有点忍无可忍了。
你说册封就册封,说废后就废后了?
太后看她虽跪着,年妃齐妃裕妃几个还都围在她身边,一副唯她是从的态度,她连想指个人来「代管后宫」都找不出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来人,把炭炉都撤了,门窗打开。哀家瞧着皇后是跪得太过舒坦,才认识不到自己犯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