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地上用木头划拉,又像是指甲在石头上剐蹭。
两人相视一眼,沈无璟揽着叶白柚藏在身后,立马破门而入。
跨门进去,顿时瞧见两个倒在地上的老人家。一个背对着他们,倒在床榻。一个张着嘴巴,双眼无神地看着只有几步之远的门口大口大口喘气儿。
说不出一句话。
叶白柚看着他满手的血,心臟一抽。忙难受得别开头去。
「相公,我去叫大夫!」
「不用!」沈无璟一把抓会自家哥儿,骨哨一吹。顷刻间沈大沈二就过来了。
「公子!」
「送去医馆!」
「相公!不能搬动,直接叫大夫来!」叶白柚背对着两个老人,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腕。
「是!」两人领命,分头去找。
叶白柚见不得血。他深呼几口气,这才转身蹲下来。将老人脸上的银髮拨弄开看清了人的模样。
「阿婆!」他惊愕。
那家店的老闆怎么回事阿婆呢?况且阿婆不是不住在这里吗?
「啊……」老人家瞳孔愈发浑浊,说不出完整的话。
叶白柚轻声安抚:「您别急,叫大夫去了,人马上就来!」
沈无璟当即去看了另外一个老者。他白髮苍苍,半身搭在床榻上,一隻脚跪在脚架。
料像是人摔倒,一人去接,结果两个老人家都没有站稳。拨开发丝,他额头上有一抹被撞了的血迹,人也晕过去了。
索性沈大跟沈二的动作快,一盏茶时间不到,两个老大夫从不同方向被背过来。
人一落地。
「哎呀!年轻人毛毛躁躁的。我的老胳膊老腿儿都要没了!」
虽是抱怨,不过见到地上两人,脸色一肃,纷纷各自走一个把脉看去。
大夫来了,叶白柚安心跟着沈无璟在外面等着。沈大跟沈二则守在里面。
叶白柚腿还有些软,他完全是靠着腰间的力道稳住自己。
在院子里环顾一圈儿,眉心越拧越紧。这地方就像是贫民窟一样。
他知道南山县穷,但是确实没有深入过这种巷子。全是低矮的茅屋,即便是瓦房,那也是破破烂烂看着好几十年的老瓦房。
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是院墙根儿上都是潮湿天里滋生出来的苔藓。
而眼前的房子,也像是直接用泥土活着石头垒砌,好些烂了大洞,被用稻草堵着。
叶白柚心中惘然,转身面对着沈无璟。
「相公,怎么一回事儿啊?」
沈无璟牵着人在院子里找了个木头桩子坐下。将哥儿揽在腿上,沈无璟才顺着他的背脊道:「不知。」
他捧着哥儿的后脑上,将脑袋藏在自己颈侧。「沈大他们也才查到铺子的老闆住在这儿,我也不知道老闆会是你认识的那位老者。」
后颈被轻轻揉捏着,叶白柚心中那股紧张感消散。
他咽了咽有些干渴的喉咙。声音干涩:「但愿没事儿。」
「嗯。」
——
不久,沈大拎着两张药方子出去捡药。
两个大夫也收拾好药箱出来。
「大夫。」叶白柚起身,牵着男人走进。
「你们是丁家……」
「不是,我们只是想买铺子,跟着牙婆到了这边才听到门中不对劲儿,哪曾想进来就看到两个老人倒在地上。」
「嗯。」
两个老者对视,年轻一点的冲头髮发白的老者挥挥手。「师兄,你留这儿,我药铺里还有病人呢。」
年纪看着更大的老头点头。
他平静道:「索性你们找得及时,不然两个今后都得瘫在床上。」
「那就好。」叶白柚绷紧的弦鬆了。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夫,我想问问这老人家不是住在集市那边吗?为何……」
「为何会在这边是吧?」老头笑,但脸上全是讽刺。
「那边确也是他家两口子的地儿,不过啊,是那不肖子孙买来让两老的给他贴贴脸,装装样子的。」
他望了望北边,嫌恶道:
「人家是靖安府的大官,讲究脸面,讲究孝顺。」
「呵……我倒是没见过自个儿孝顺还要规定老两口在那边一旬露几次面的。」
「竟然是这样!」叶白柚目瞪口呆。三观简直都给颠覆了。
与此同时,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怒气。
老大夫摇摇头。「他丁家一人得道一人升天。夫妻俩子女早没了,捡回来的孙儿供吃供喝养大,结果考了功名不认人了。」
「若不是后头要求官员升迁看孝廉,早盼着两人去了。」
叶白柚脸色沉沉。「那前阵子我们要找人,结果牙婆说人不在。」
老大夫听了,那更是恨不能将靖安府那个狗崽子抓起来吊打一顿,胡都颤着。「可不嘛,让腿脚不便的老两口奔波几天过去给他装装样子,然后再马不停蹄地给人送回来。」
「都是一把老骨头,谁折腾得起!回来老头子就病了。就昨儿个刚到还来了我那一趟呢。」
叶白柚想着阿婆曾经给他帮过的忙,将后续老两口看病的钱先交上。
老大夫推拒,最后到底是看叶白柚强硬这才收了。
沈大回来,带了另一个沈家人过来给药煎上。
夫夫俩又等了一会儿,老太太没多久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