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柚侧身,手在沈无璟长发上撩了一缕勾了勾。昧着良心咕哝:「不用特别多,大不了今年留着种子,明年再种。」
沈无璟遮掩住眼底的笑意。他伸手,虎口卡住哥儿的腰,温声道:「坐好,小心摔着。」
叶白柚乖巧点头,双手轻轻拉着马脖子上的毛毛。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白老爷子家的外孙找了个乡野间的哥儿为夫郎,真是可惜了。」车厢里,年轻的公子哥儿扇子一展,失望地摇摇头。
圆脸侍卫:「那要回去吗?」
「来都来了!」
「是!」
马车迅速超过散步似的马儿,里边的人撩开帘子。对着叶白柚展颜一笑。「嫂子,咱们县里见。」
叶白柚:「无事献殷勤。」
沈无璟本来还阴恻恻盯着那花孔雀刚刚的动作。这会瞧见哥儿这般说,沈无璟笑出声。
「怎么,难道不是吗?」
叶白柚身子自然又往沈无璟一边倚。长发垂落,带着清香在沈无璟的侧边飘动。
「是。」
沈无璟又撑着哥儿的腰。「坐正。」
叶白柚无所谓道:「你这不是在这里吗?」
沈无璟想了想,干脆停下。
他踩着马镫衣摆一甩,直接坐在叶白柚的后头。叶白柚见状,身子放心地往后一靠,后脑勺直接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沈公子。」
「叶公子。」
叶白柚头一次在他嘴里听见除了哥儿跟阿柚还有这般称呼,他侧头,支撑着脖子眼睛盯着男人的下颚。
姿态悠閒得宛若春游。
这会儿见沈无璟不再纠正他的坐姿,叶白柚问:「刚刚那人是谁啊?」
沈无璟:「潭州府方家的人。」
叶白柚根本就没出过南山县,何谈什么潭州府。
他一双猫眼疑惑,一眨不眨看着沈无璟。等着他继续说。
「潭州府,江南二府之一。江南三富,有二就在潭州府。」
叶白柚嘴巴微张:「所以他们家就是这其中之一?」
「嗯。」
「江南非常富庶?」叶白柚脖子支撑得累了,干脆直接往后一放。脑袋搭在沈无璟的肩上。
「仅次于京都,或者说……表面上是这样的。」
叶白柚笑眯了眼。「我懂!」
「还有呢?」
沈无璟见他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微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还有啊……」
「哥儿问,我答。」
叶白柚:「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粮食,布匹,酒楼……有钱的,有利可图的,都做。」
「哦……」叶白柚忽然对这人没了什么兴趣。
「哥儿不问了?」沈无璟鬆开些缰绳,马儿慢慢颠起来。叶白柚的两条腿儿跟着晃悠,还挺好玩儿。
叶白柚无聊地转了转脑袋,指着前头已经消失不见的马车。「所以,他为什么要来找沈少爷啊?」
「因为他家的店铺被我悄悄收了去,他知道了。」
叶白柚猛地转头。
「沈少爷收了,有多少啊?」
「不多,十多家铺子而已。」
叶白柚按着沈无璟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讚赏似的捏了捏。「沈公子真棒。」
沈无璟闷笑。「阿柚不问清楚就夸,我现在还做的是赔本儿的生意呢。」
「年轻人,赚钱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有个过程啊。」叶白柚这话说得语重心长。
沈无璟鼻尖擦过叶白柚的髮丝,轻声道:「嗯,知道了,谢谢阿柚指点。」
叶白柚:「哪里用得上我的指点。」
谈话间,风景从身旁掠过。因为有人在身边,叶白柚自然而然忽略了在马上的风景。
谈天说地,很快到了县城。
两人直奔集市,这会儿买菜种回去撒不一定会成活。所以叶白柚直接找的是巴掌大的菜苗。
花了小几十文钱,叶白柚将用芭蕉叶裹着,稻草捆扎好的苗拎在手上,接着开始在县城里閒逛。
除了果子街这个熟悉的地方,叶白柚着重在书院大街前走动着。
两人一蓝一黑,都是轩然霞举的翩翩公子。走在一起,那就是一对璧人。吸引了不少人瞧过来。
「公子,瞧瞧,人来了。」
宏福酒楼三层,圆脸侍卫站在床边。示意自家躺床上翘着二郎腿的主子看看下面。
方可淮手枕着后脑勺,无聊地望着帘子上端。
「看这沈无璟的样子,怎会有这个閒心咬了我家的铺子去。」方可淮说着,面上不正经的模样换成了咬牙切齿。
他年纪本不大,也才十九岁。是方家最拿得出手的继承人。那些个铺子本来是家里的老头给他拿来练手的,结果就换成了别人的手。
因着这事儿,他在家可是被那些个庶出兄弟讥讽了好久。最后还是找这重机楼花重金才买来这人的消息。
然后憋着一口气,就这么莽着来找人了。
「无聊至极!」
「那公子我们回去?」
「来都来了!」
沈无璟知道楼上有窥探的目光,不过知道是方家那人,他也没管。
倒是看着哥儿手中一个又一个的包子,沈无璟捏着手上的油纸包,不免诧异。
「看我干嘛?吃啊。」说着,叶白柚又将一家朝食铺子的包子塞进嘴里。剩下的一半再放进沈无璟的油纸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