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无璟站在门外,轻轻笑了。
「阿柚,慌什么呢?」声音近乎呢喃,不同于平日里说话的清淡冷漠。像专门带了钩子,就等着他这个傻子咬住。
在门边的叶白柚听得清清楚楚。耳朵发烫,心神激盪。只觉大片大片五彩的烟花在脑中盛放,思绪被炸成浆糊。
乱了。
「沈无璟!回你屋去!」他猛地拍门,对着外面的人恶狠狠道。
沈无璟:「好,听阿柚的。小心手。」
沈无璟眼中带着得逞的笑,像只老狐狸慢慢背起了手,侧靠在门上。他发现……
好像哥儿更喜欢这样直白的。
乱了,慌了,那就好办了。
脚步走远,叶白柚听见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上。
叶白柚瞬间冲向床,直接往上面一滚!抓着被子将激动的自己缠绕成一个肉卷。
他这是……被表白了吧?
是求婚!
活了二十五年,加上今年一年,二十六年。头一次。
他轻唔一声,将脑袋缩进被子。里面黑暗一片,但什么都很热闹。噗通狂跳的心臟,手指又想抓东西又不知道抓什么的难受。像蚂蚁一样,在心上爬来爬去。
这一晚,叶白柚再一次失眠了。
隔壁的沈无璟听着翻来覆去的动静,垂眸轻笑。「还不睡,小心明天起不来。」
沈无璟掌心贴着胸腔,里面是跳动的心臟。
自阿娘去世之后,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阿娘,玉佩我给了,就差娶进门儿了……你要是看到,应当会很高兴的吧。」
沈无璟闭眼。
他陪着哥儿。
那边什么时候没有动静,沈无璟就什么时候沉入梦境。
——
叶白柚这一晚,脑子里一直有个沈无璟的小人儿在转来转去。即便是后面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做的是关于沈无璟的梦。
他站在茅屋门口,身后是一箱一箱打开的银子。他笑着:「哥儿,十万两换你。」
叶白柚猛地惊醒:「换!换!」
十万两,怎么不换!
天光大亮,晨光透射而下。落了几缕在叶白柚的床上。
门被敲响,沈无璟的声音落在门外。「阿柚醒了吗?起来吃饭。」
叶白柚看着房门口那道影子。
昨晚的对话犹在耳边,清晰异常。他仰倒抱着被子直接一滚,将自己重新埋在了里面。
沈无璟!沈无璟——
滚得头髮凌乱,叶白柚盯着糟乱的髮丝起来。穿衣,梳头……
「啊!!」
「怎么了?」沈无璟端着饭到堂屋,路过门外听着叶白柚烦躁的声音。
叶白柚猛地拉开门,气鼓鼓掠过他手上的碗,散乱着一头及腰的长髮看着他。
「头髮!」
沈无璟眼睛微褶,沁润出笑意。「阿柚弄不好?」
说了这么一句,他端着碗离开。
叶白柚将梳子往脑门上一挂,直接放弃。先吃饭!
放了碗,沈无璟将堂屋的凳子端了一个在屋檐下放着。
「阿柚,过来。」他细腻的手衝着叶白柚招了招。叶白柚杏眼疑惑,不过还是走近了。
肩膀被大手按着,坐在了凳子上。「梳头要有耐心。」
沈无璟将他发上的梳子拿下,径直抓住了叶白柚的髮丝。
入手还带着体烘出来的暖意,沈无璟手一顿,又轻轻拢住。
叶白柚僵硬,头髮上的触感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这份宛若珍宝一样对待的感觉,让他心里的蚂蚁又开始乱爬了。
叶白柚不自在地动了下。
「别动。」头顶被大手轻贴了一下,叶白柚立马安静。
晨光熹微,叶白柚坐着正对着东方。朝阳刚冒出了一个头,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屋里……
木梳穿梭于发间,比在自己手上服帖多了。从头顶到发梢,越梳越舒服。
叶白柚半眯着眼睛看着阳光,来了一句:「我昨晚关了窗户的。」
沈无璟:「嗯,早上我给你开的。」
头髮已经梳顺了,沈无璟的长指穿梭于髮丝间。待拢好了,他将手放在叶白柚身前。指尖微弯,融入那一缕落入叶白柚身前的阳光下。
像神明,干净清透。
叶白柚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干什么?」
沈无璟捏了捏。「不绑头髮?」
「哦!」叶白柚猛地撤回手,面红耳赤。臊得慌。
自作多情了不是!
接过叶白柚的髮带,沈无璟指腹状似无意地划过叶白柚的手心。
叶白柚手一痒,将他的指尖捏住。「你干嘛!」
沈无璟:「拿髮带啊。」
他眼中含笑,全身将叶白柚遮住了大半,给他细细绑好一头长髮。
「好了。」
叶白柚站起身,脑袋一偏,垂落的头髮跟着偏转。
「你等着!」他连忙跑回房间,将柜子里的铜镜拿出来。看了几眼,模糊不清。又转身出来跑到池塘边,对着里面看。
头髮被扎成高马尾,从来没梳好过的头髮尽显利落。
自从醒来那次之后,叶白柚没有特别注意自己的长相。现在瞧着,竟然与自己上辈子愈发一样。
或者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