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柚支棱着脖子撑了半天,最后实在是累了。干脆摆烂似的直接软了身体,脑袋枕在了男人的肩膀。
高度刚刚好。
环境安谧,他又背对着窗户。眼前的光线黑乎乎的,叶白柚稍稍打了个呵欠。眼中重新润出泪花。
他脑袋拱开了扫在脸上微痒的髮丝,鼻尖贴着沈无璟细腻的皮。
昏昏欲睡。
眼看着最后一丝困意要将自己拉入黑暗,耳中陡然出现声音。叶白柚不舒服地动了动,耳朵贴着的脖颈滑滑的。
他舒服了,又蹭了两下。
半阖着眼睛,脑中已然是被困意占据。
「叶白柚。」
安静的室内,即便是一声轻音也清晰。
「柚哥儿。」
叶白柚被惹恼了,巴掌上抬直接盖住了男人的嘴。
手下,温凉的唇轻动。
他说:夫郎。
沈无璟侧头,将睡着的人轻轻抱起。拉开门,带着叶白柚回到了他的卧房。
脱了鞋子外衫,沈无璟拉着被子将人盖上。
刚收拾好直起身,指尖碰触道叶白柚的脸,沈无璟对上了惺忪的圆眼。
「吵醒你了?」
叶白柚翻个身,被子从身上滑落。他单手撑着自己的额角,中衣下的锁骨直接落在沈无璟的眼睛里。
哥儿一身都白,像玉做的。修长的脖颈上,落着几缕黑髮。颤颤巍巍地又滑下来,停在那一点外露的锁骨之上。
莹润而细腻,很好看。
沈无璟敛眉,轻轻调整了呼吸。仿若没看见床上人愈发清明的眼神,抬手将他脖颈上的长髮撩着,往后拂了去。
「继续睡会儿?」
叶白柚眼睛微眯,看着沈无璟如常的模样。
他手伸展,不用笔直就能够着床沿的人。指尖落在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一直到左胸膛。
食指微弯,轻轻点了点。「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
「嗯?」叶白柚手软了力道落下,将将要砸在床上的时候。被大手托住。
叶白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重新放在了男人的肩膀。
他倒吸一口气,仰倒在床。
「沈无璟?」
「嗯。」
「你回来干什么?」
他手肘撑着床,支着自己的下颚。双目落在哥儿的侧脸,一瞬不眨。
「娶夫郎。」
「哦,娶夫郎。」叶白柚牵着被子一角,慢慢往里面滚。
正要将自己裹完最后一圈时,蓝色的大蚕一僵,软憨的声音骤然清亮。
「娶夫郎?」
听着这是醒了。
叶白柚脑袋往被子里缩,双眼紧闭又继续滚动,直到挨到了床的最里侧他才停下。全身只有脑袋能动,叶白柚转头。
刚要说话,嘴里就落进来几缕头髮。
沈无璟唇角弯了一下,看着他胡乱地甩动脑袋,将巴掌大的脸露出来。
「娶夫郎?」暗处,叶白柚的双眼晶亮。
沈无璟一双眸子专注地望着他:「不可以?」
「你看上哪个哥儿、女郎了?」
他鬆开捏着被角的手,往床沿慢吞吞地滚回去。裹挟的被子层层散落,像剥荔枝一样露出其中软白的芯子。
叶白柚一口气滚到了沈无璟的手边,就这么躺着看他。一脸好奇,像不觉得与自己有关。
沈无璟轻嘆,落在他腕边的手指一抬,对着叶白柚放鬆的手心点了点。
等了半响,也没等到人回答,倒是把自己的瞌睡给弄没了。
叶白柚只能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沈无璟的身前,郑重地将手放在沈无璟的肩上。
「大哥,恭喜!」
说完,叶白柚麻溜地起来。
「十二,去山里不!」叶白柚还没出门,那声音直接传遍整个茅屋。
沈无璟紧闭双眼,遮住想直接抓着人掳走的想法。
「十二?」
「十二呢?」
叶白柚在外面走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出来,推开他卧房的门才看见桌上放了张纸。也不知道这屋里怎么找出纸来的,不过这些不重要。
「十二去县里了。」
「沈无璟,要不要去山上?」叶白柚手与肩膀抵着门框,对里面的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沈无璟:「去。」
拎着一个撮箕一个桶,叶白柚带着沈无璟往河边走。
大泉村就这么大,下午好些人在田间地头干活儿。见叶白柚身侧跟着个高大的男人,一瞧,不是他前头那个男人是谁?
这难不成是听说了柚哥儿要重新找人,急急忙忙又赶回来了?
一时之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叶白柚家里那小白脸回来了。
——
正值五月,山花烂漫。层层绿色的林木之中迭杂了好些红的、白的花。香风浮动,踩着脚下新生的嫩草,两人到了一条两米宽的小河沟边。
河沟位于山林之间,长长的一条,与村中的那条小河相连。
周围有碧绿成片的草毯,还有稀疏的树林。
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透亮清澈的溪水当中,石头层层迭迭。上面覆了一层青苔,犹如生长在石头上的绿色小精灵,摇晃着短小的触角随着水流曼舞。
两岸的水草丰茂,水芹、芦苇……常见的水生植物都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