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还请……」
「请什么?」
叶白柚快速截了他的话。闷哼一声,将窗边的小矮凳子一脚勾过,径直坐了下去。
叶白柚有多大,这凳子的年岁就有多大。本是小时候家里给做的,最适合小孩不过。这会儿他坐上去,抱着膝盖。像一朵暴躁的菌子。
「你说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彆扭!」
叶白柚视线大概在他的膝盖往上一点,双目直直盯着他的膝盖数落:
「你这匕首既然是你的及冠礼,还这么宝贝,就这么拿出来随我折腾了?」
「我又不是非它不可!再不齐,家里的菜刀磨一磨,将就着用也是可以的。」
叶白柚气得食指在沈无璟的膝盖上指指点点,一字一顿:「表里不一,是为「伪君子」。」
沈无璟垂眸,凝着戳了自己膝盖的爪子,如翠竹一般依旧不动。
哥儿还在念叨,那嘴巴像吐瓜子壳似的说个不停。安静了许久的房间里像是猛地灌入了穿堂风,风大,带着其中所有东西一起应和着他。
又像像煮沸了的水,咕噜咕噜个不停。
沈无璟等他念叨完。
「之前问你的事儿,是我不对。但我也没有恶意!你也不至于记仇记了这么久吧!」
「再说你又不是小孩子!连我那五岁的小表弟都比你消气得快……」
叶白柚将心中积攒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
厨房的沈二双手抱臂,盯着面前的小猫赞同似的点头。
公子就是不想牵扯太多,反而将自己一个人困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了,朋友没几个,敌人倒是一大堆。活得一点也不开心。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看着就心疼。
叶白柚从进来开始嘴就没停过。现在咽了咽口水,喉咙涩,嘴巴早说干了。
他毫不客气地伸着黑爪子在沈无璟面前摊开。「水。」
沈无璟微愣,随即轻嘆一声。还是将茶壶拎起来,浅浅给他倒了一杯。
「谢谢。」叶白柚接过,一股子灌下去。
「咳咳咳!!咳咳!!人倒霉了,河水都能被呛到!」叶白柚咳得撕心裂肺,嘴巴就是没停下,脸上满是不忿。
「再来一点。」杯子递过去就被人接住了。
叶白柚就这么端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沈家公子给他倒茶。
看看,这不是行动是一套,话又是一套嘛。
叶白柚翻了个白眼,再次接过,看着男人清润的眼眸还存着憋屈:
「口是心非的男人!」
沈无璟的手一抖,徐徐收回。将眸光转了去。
「不看我,你做什么心虚事儿了,还不敢看人的?」
沈无璟手指轻点了下凳子,找不到什么话解释。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哥儿来得正是时候,一股酸麻猛地从下肢袭来。
接着他对身体失了控制,直直后倒。
「我去!」叶白柚一惊,脚步后错,凳子翻倒的声音炸开。
怕磕着这人脑袋更加不聪明,叶白柚角度刁钻地一把撑住沈无璟后背,不料后脚却踢在了床沿,自己倒成了人肉垫子。
砰的一声,两人跟迭萝卜似的,就这么躺在了床上。
听闻惊呼赶来的沈二将将走到门口,待看清里面。立马捂眼,拉门。
「啪!」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屋内光线暗淡,周遭寂静。落入光线中的灰尘轻轻扬扬,仿若时间都迟滞了。
唯有外面沈二的声音与耳旁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叶白柚清咳几声,被男人压得心臟发闷。
他吸了吸鼻子,这人身上的香气便争先恐后涌入鼻腔。浅浅淡淡的,像清晨沾了露珠的松木,带着冷冽的香。
「还不起来?」叶白柚双手撑了下他的肩膀,整张脸被他的头髮盖住。
等了几秒,身上的人没动。
叶白柚诧异,艰难地扯出手拨开面上的黑髮。发下,沈无璟的耳垂已是红得滴血。
「我……动不了了。」
叶白柚也顾不上什么耳垂不耳垂的,心中一慌:「发病了?中毒了?」
知道他这个一发病就动不了的德行,叶白柚憋足一口气。像抬磨盘一样撑着人,自己从他身后挪出来。
「为什么我俩吃的是一样的,但是我却没有长得像你这么结实。」别说,手下的触感硬邦邦的,摸着还挺好。
将人挪到床上,叶白柚撑着腰站在床沿。
沈无璟被他这么一打岔,面上也装不下去了。
「你是哥儿。」他这话夹着对叶白柚毫无办法的无奈,话里带着轻嘆将憋了许久的郁气抒发出来。
哥儿本来体型跟男人不一样,何谈跟他一样重呢。
叶白柚吹了下已经凌乱的头髮,学着沈无璟的姿态:
眸子冷漠,抱臂而立。
但是眼睛圆圆的,眼角微微下耷。像涉世未深的鹿,哪有什么冷与凶。最多是只长了两颗小米牙的幼猫,反倒是更乖了。
「你下次再这样,我直接给你从家里轰出去!」撂下狠话,叶白柚背着手气势汹汹地离去。
走到门口,又猛地转身。
沈无璟眼皮一颤。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开启他的长篇大论。
「那匕首,谢谢啊。」叶白柚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