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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什么时候发现臣没事的?」他手上略微施力,便把她拽倒在床上。

柔软的青丝妆点了他的床,又蹭得他脖间痒痒,淡淡幽香也渐渐与他的呼吸融为一体,像一张密密的网铺散了开来,牢牢地缚住他的心房。

死里逃生,久别重逢,转过头,她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侧,那张朱唇雪面笑容浅浅,与记忆之中不差分毫。

他的心头仿佛找到了久违的悸动,滚烫地溢满了胸腔。

嘉月也微微侧过脸来,见他的目光黏在自己脸上,故意清了清嗓子,直言道,「看到玉佩上那个络子的时候。」

此前有一次,她嘲笑他络子丑,便给他打了一个时兴的八宝结子,他还怏怏地要她再打一个同心结,她半嗔半怒地推说不会打。

「不会就不会吧,看久了,这个蚌壳结子也挺好看的。」他连忙温声哄着,默默地把那条络子系在玉佩上。

「什么蚌壳……」嘉月转过眼看着他腰间的玉佩,蓦然止住了嘴。

的确,还挺像蚌壳的……

不过她生来是金枝玉叶,为他打一条络子,他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再丑,也得牢牢繫着。

上回卫兵呈上他的「遗物」,就包含了这条络子。

然而,上面却不是蚌壳,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

他醇厚的声音还犹言在耳,「娘娘亲手打的络子,臣就是死也要带到地底下去。」

既然他说了这话,那她再见到那条络子时,她便有理由相信他还活着,更何况那条络子的样式只有他们知道,除了他,又有谁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那只有一种原因,这就是他给她的暗示——他还活着,可她必须继续演戏,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

燕莫止闻言一笑,「娘娘果真冰雪聪明。」

嘉月朝他的胸膛捶了一拳,「那你没有坠崖,没有骨折,又怎的消失了这么久?」

没想到他却捂着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咬白了唇,犹豫道,「你……」

外面的奴仆也被惊动了,小厮猛地推门而进,边说边绕过屏风,「郎主,怎么又咳嗽了?我给您倒点水吧——」

「出去!」他平復了气息,凛然喝停了他正要继续往里走的脚。

他胸前剧烈起伏,抑制着喉咙的痒意,脸色也胀得通红。

小厮抬眼,看他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可脸上的神情分明是难受的。

他动了动嘴皮子,正要劝,没想到又被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打断,「出去,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小厮这才点头应是,拔腿出了房间,又将门重新阖了上去。

嘉月被他紧紧圈在怀里,头上的锦被又罩得她几乎窒息,听见门已关上,这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局促的地方,两具身体只能贴在一起,她挺翘的鼻樑几乎快挨到他的下巴,波光粼粼的星眸却殷殷地看着他,关怀问:「你怎么了?」

「臣……没事,」他垂眸与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臣从悬崖上掉下来不假,可刀卡在石壁上,刚好缓衝了一下,掉进山腰上的山洞,还遇到一位神医,这才能毫髮无损地回到娘娘身边啊。」

嘉月看着他,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动了一下,舌根也泛了苦。

「你怎么不早说?」

他轻描淡写地避开她的目光,「是臣考虑不周,娘娘也不必担忧,臣不过是受了些小伤而已。」

当然,真实的情况远比他所说的凶险,他从悬崖上掉下时,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他昏昏沉沉地躺了许久,连自己也怀疑自己会死去。

可他不想令她伤怀,即便,她也许并不真正地把他放在心上。

嘉月心里虽有些狐疑,可直觉他没有必要骗他,到底相信了他的话。

「下不为例。」

「臣发誓。」他举起三根手指道。

嘉月握住他的手指道,「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死心,派了人护送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不过,你放心,我早晚替你报仇。」

「原来……还真是你,」燕莫止想起坠崖时耳畔里刀剑锵锵的声音,「娘娘又救了臣一次。」

嘉月一头雾水问:「又?」

「你听错了,臣说的是……没有娘娘替臣杀了这些山匪,臣是没有机会回到建京的……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娘娘如此大的恩情……」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现掌心一片潮湿,「臣只能以身相报了,日后娘娘若是有用得上臣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她吃吃地笑他是呆子,「倒也不必上刀山下火海,我又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

将才她裹了一身斗篷捂在被子下,头上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前面的鬓髮微微打绺,汗津津地贴在额上,眼下又是促狭的弯着眼,小小的一张脸愈发的玉软花柔。

他视线在她脸色流连,喉咙滚动,声音也多了分喑哑,「娘娘不热?」

「热。」她抬手轻搵额上的薄汗。

冷不防地,斗篷的带子却被他拉住了。

「热?不妨脱了吧。」他轻轻一拽,那个结便鬆了开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緻的锁骨。

嘉月默默往后退了一寸,「你重伤未愈,还是应当以静养为佳。」

「那娘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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