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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月有些头痛,揉了揉太阳穴道,「诸位若是拿得出证据,儘管亮出来,否则,诽谤摄政王,又该当何罪?」

那些臣子也意想不到,明堂之上,他们俩一直针锋相对,可为何到了这个当口,太后竟然要维护起摄政王来?这又不由得感慨,这个太后精明强干,要离间他们,可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他们还确实掌握了一些证据,于是再次拱手道:「先皇驾崩当夜,摄政王漏夜进宫面圣,直到龙驭宾天之时,尚没有禁军见他出宫,这足以证明,他与先皇驾崩之事,逃不了干係。」

嘉月听他们提起那夜之事,脸上没来由浮起一阵燥热,她很想翻白眼回他们一句,没有出宫,是因为那时的他,正在她床榻之上啊……

不过她也没有忽略掉他们的前半句,魏邵在当晚的确入宫见了燕无畏。按规矩,臣子没有皇帝召见,是不能擅自进宫觐见的,更何况是深夜——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是燕无畏主动召见他的。燕无畏召见他,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了託孤?可她突然又想起了魏邵初初到御前之际,那时的燕无畏对他分明是怀疑和警惕的态度,甚至做梦时还会流露出一点他对魏邵的恐惧……

燕无畏到底是如何死的,她没兴趣知道,反倒是提点了她一件事,魏邵接近燕无畏,真正的用意为何?

不过,她也清楚,他帮过她,这不是可以怀疑他的时刻,至少,她不能遂了首辅党的意。

臣子找来了当晚守夜的禁军,证实了方才的传言。

臣子的不怀好意,得寸进尺,隐隐浮现了出来。

嘉月道:「众卿的谏言,朕都记着了,只是诸位怎的凭这禁军的一面之词,就这么定了摄政王的罪呢。」

「圣淑是怀疑这禁军颠倒黑白?那么……」

嘉月有些不耐烦道,「诸位当晚也在干礼宫吗?」

众臣脸色一变,急忙撇清关係道,「那怎么可能!」

「那就是了,诸位既然没在跟前,就切勿笃言,摄政王如今不在京,各位就急着给他定了罪?依朕看,何不等他回京再议,看他有什么说头?」

众臣见她态度坚决,不为所动,不禁讪讪,他们就是特地寻了摄政王不在的机会,这才敢联名上书,若等他了归京,以他雷霆万钧的手段,想想都令人后脖子发凉。

于是大家又改了口,只道圣淑英明,不敢再提,下了朝,纷纷散去。

嘉月捏了捏发紧的眉心,楚芝这才奉上了一盏热茶,「阿姐辛苦了,可要现在传早膳?」

嘉月弯唇道,「传吧。」

心却止不住想,魏邵离京已有两月,不知事情办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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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水痘。

第二十六章

六月, 一连几日黑压压的云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蒸笼似的笼罩在这片大地上,夜半起风, 雷声滚滚, 俄而便下起滂沱大雨。

又猛又烈的雨点拍打着屋檐地面,窗外的树梢哗哗作响, 嘉月猛然从梦中惊醒,心里烦躁,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几个月来, 她势单力薄, 孤身与世家对抗, 没日没夜地批覆奏摺, 恨不得一日能多生出十二时辰, 幸好燕申的疹子也已经结痂, 再过几日, 便可恢復早朝。

燕申虽然幼小, 可却是名正言顺地继承了皇位,有他在, 自是可以助益她不少。

还有,魏邵几日前也来书,说已经在回京路上了,想必再过几日也就到了。

辗转反侧了许久,雨势渐小, 天边也泛起淡淡的一层青色。

春桃持着一盏银釭进来, 暖色的烛光便如瀑一般倾泻而下, 还不等她叫醒,她便掀开锦被坐了起来。

春桃把银釭搁在镜台边上, 又踅过来,一壁侍候她穿衣,一壁问道,「昨夜雨势大,娘娘睡得好吗?」

嘉月伸了个懒腰道,「后半夜被吵醒,就没睡着。」

春桃见她眼下果然有一片浅淡的青影,脸上也略有倦容,不由得劝道,「奴婢也知道娘娘勤政,可身子到底不是铁打的,下了朝会还是小憩会吧。」

她摇手,「本宫精神尚佳。」

忍冬端了脸盆进来,恰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于是边走边说,「外面的茉莉被雨打落了不少,等会奴婢把剩下的摘了,拿个瓶子插了,就搁在床边,听说可以平缓舒眠,今晚娘娘试试管不管用。」

嘉月笑着回,「你这丫头,就别辣手摧花了,留着它,尚能长出来的。」

用牙刷子蘸青盐刷了牙,又洗净了脸,踅身到镜台前梳头,再插上金笄,便挪身到前殿来,一方帘子降落,到了时辰,宫门打开,群臣整齐地迈了进来,一天的朝会就这么开始了。

因皇帝和魏邵都不在,朝会通常都很简短,今日没有大事,还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

散了朝,天色才彻底亮堂了起来,只是仍有乌云压着,带着青草气的湿意渗透进肌肤里,怪粘腻的。

嘉月留下了顾星河到书房议事。

顾星河甫一踏进书房,就见乐融县主临窗坐着,一见到他便起身施礼道:「见过顾鸾仪。」

他怔了一瞬,很快恢復了平静,拱手道,「县主万安。」

嘉月让他们都坐,两人便都在下首坐了下来。

嘉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眼里霍然多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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