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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不解风情的话,楚芝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否定他的武断,「作用可大了,可蜜渍、糖渍,还可以做香包,做胭脂……用来酿酒也很不错呢……」

顾星河嘴角抽了抽,果然是闺阁里养尊处优的小娘子,心思只能放在这些风雅之事上,可是他是个杀伐果断的武将,体会不了这种乐趣。

不过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不悦,评价了一句:「县主真是好兴致!」

楚芝抿了抿唇道,「只是借花献给阿——娘娘罢了,等我回了丰州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顾星河也勾了勾唇,没接她的话。

这时忍冬终于「姗姗来迟」,「顾大人,娘娘宣召。」

他也不再迟疑,对楚芝略颔首,便跟着忍冬往殿内走去。

待他离去,楚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人气势摄人,又是个陌生男子,刚才的她,大气都不敢喘。

好不容易等到他走了,她这才匆匆把掉落在地上的花拣了,装到笸箩里,和晚一步赶到的仲夏她们一同端了,先用清水冲洗掉灰尘,接着一人拿了一把剪子,剪掉长叶柄,将花抛入盐水盆里。

春桃几个频频向她投来目光,楚芝狐疑地停下手中的活道,「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说道不自信地用袖子抹了抹脸。

三人皆是笑,却不说缘由,「反正是好事。」

楚芝不由得忆起方才的事,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春山新碧的脸,依稀揣测出阿姐叫她来的用意了。

阿姐是想让她联姻,以此来稳固她的权利?

这个想法一出,她并无不悦,相反,她为能助阿姐一分而感到欣慰。

阿姐为了大盛委曲求全,给新朝皇后当婢子,又无耐爬上那个比她大了许多的新帝的龙榻,其中艰辛她从来不与他人说,别人骂她寡廉鲜耻,她却觉得她背负太多。

她被她所救,在姑母姑父那里,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却是她牺牲了自己换来的,倘若她的身份尚有这么这分价值,那她也不算一无是处。

到了晚膳时分,嘉月这才旁敲侧击问:「听说午晌你打樱花,竹竿差点打到銮仪使?」

楚芝羞赧起来,「是……幸好顾大人身手敏捷,否则可就惹了大麻烦了……」

嘉月见她臊红了脸,知道她已经猜出来了,索性也就不瞒着了,「你觉得顾銮仪使此人如何?」

楚芝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踌躇了一下才道,「倒是仪表堂堂,就是……性子似乎有些沉闷了。」

「是吗?依我看,沉稳些的男子倒没什么不好,你想想,多少世家子弟到了他这个年纪,不是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就是靠祖上封荫入仕,混了个五六品官而已,他年纪轻轻,靠自己的才能走到了如今这个位子,就算沉闷些,又有什么关係呢?」

楚芝颔首道,「阿姐说得是,在家时,我也听姑父提过此人,确实是朝廷栋樑,我不过是吹毛求疵罢了。」

「这么说,你对他印象不错?」

楚芝又点了点头,可这回她脸上不见羞涩,可见离那个芳心大动还远得很,可嘉月却很满意,在她看来,理智永远该是放在首位的,而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妆点罢了,谁沉溺,谁就输了。

嘉月道,「少帝登基,朝纲未稳,我实在势单力薄,若非没了其他法子,我也不想让你搅入这个大染缸里。」

「阿姐,」楚芝握住了她的手,殷殷地看着她,气昂昂道:「我没有不愿意,我很想助你一臂之力,需要我怎么做,你儘管吩咐吧。」

嘉月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放心吧,不是让你去打仗,也不是让你去当细作,没必要这样。」

楚芝也粲然笑出声来,「阿姐说得甚是。」

嘉月叮嘱她,「只有两点,我须得告诉你,世家一向讲究门楣,你父王母妃不在了,处境定会艰难些,不过……你也不许妄自菲薄,我和姑父姑母,都是你的娘家靠山,你是县主,可以有骄矜的资本。」

楚芝眼眶一下子就滚烫了起来。

「还有就是,联姻是希望你们能琴瑟调和,阖家和睦,可你千万别丢失了理智,男人嚒,可以倚靠,却不能把全部的希冀押在他们身上。」

楚芝嘴唇一瘪,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掷地有声。

嘉月一身鸡皮疙瘩地别过脸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道,「你知道我为何以前不喜欢你吗?」

楚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嘉月递出手帕道,「你喜欢哭,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眼泪,如果眼泪帮不上你的忙,那还是收回吧,但是,如果能替你谋求到什么,那另当别论了。」

楚芝接过手帕,拭去了眼泪,也不敢再哭。

嘉月还想开口,却听仲夏进来禀报,「娘娘,干礼宫的于公公来说,皇上发了高热,身上还起了红疹子。」

她一拍炕桌站了起来问:「太医如何说?」

「还未诊断出结果。」

嘉月心里一凉,短短一个瞬间,已经考虑起各种可能性,甚至提前想到了若燕申若捱不过去,她会是怎样的一番景况。

古往今来,人们提天花而色变,不仅是因为天花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而且,致死率也是极高。

思考的结果告诉她,燕申不能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保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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