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荫抓住了的迟疑,连忙道:「我知道不问而取是错了,可我急着用钱,又没找着意绵,这才先拿来用!我可以将钱都拿出来的,只求山长看在我勤恳念书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
柳成荫开始时声音还激动高昂,越说越低沉下去,眼睛都红了,看起来好似愧疚的样子。
山长皱着眉看他,不说话。
「你急着用什么钱?连跟你弟弟说一声的功夫也没?」
「是……」柳成荫顿了下,立马道,「家父病重,家中清贫,无银钱看病,迫不得已才做出如此丑事。」
身后跟来的二十多个学子嗡嗡嗡的说着话,柳意绵耳中不断灌入他们逐渐动摇的隻言片语,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他走到柳成荫身边站定,冲山长行了个礼,才道:「山长,请您容许我问他几个问题。」
山长点头,「问吧。」
柳意绵侧过脸,看着柳成荫,「你我二人同在书院念书,日日讲堂都能相见,为何非要挑我不在校舍的日子,撬锁进屋取钱?」
「我,我忘了……」柳成荫支支吾吾道。
「那好,我再问你。」林泰气的想上前打柳成荫,却被柳意绵拦住了,他脸上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轻声道,「林泰,你相信我。」
林泰盯着柳成荫,哼了一声,甩手退到后边去了。
「即便真如你所说,为何明知张小满是无辜的,还要与陈沛之一同污衊?到山长处逼得他离开书院?」
「这……」柳成荫回答不上来,犹豫的模样看在柳意绵眼中,让他心口一阵阵的闷痛。
明明都如此明显了,为何他总是看不出眼前这人的满腔算计。他果真太过愚钝,枉费了季哥数次的教导。
「上回是柳山病重,你一时情急忘了说,不问自取。那么这回呢?你又有什么藉口?」柳意绵一把抓起他手上的左手掌,摊在山长眼皮底下给他看,「我在钱袋里放了刀片,偷盗之人一握住就会割破肌肤,山长请看!」
山长扫了一眼,眼神已极为不悦,看向柳成荫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厌恶,似乎他是什么骯脏的东西,一下子就扭开了脸,不肯再看柳成荫了。
「山长!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柳成荫眼见大势已去,瞬间跪倒在地上,抓着山长的衣摆,还想要再说,「学生一时糊涂,才犯下这样的错。可我毕竟还是他的兄长,您念在我勤勉——」
「鬆手。」
清冷不耐的声音令柳成荫一僵,不久之前,也是这样的声音,让张小满那个愚蠢东西离开了县学。
可如今,却是轮到他了。
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柳成荫不肯认命,他费尽心思,才筹够了钱来到县学念书。他还要考中秀才,还要摆脱那个家,他不能离开!
「山长,学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
「我说,鬆手!」山长冷冷一哼,左手用力一挥,就将柳成荫的手掌拍落,「下午速去找李振兴领走剩余的束修,书院容不下你这样优秀的学生了。」
山长说完要走,柳成荫立马起身要跟过去。但他才跑了几步,就被林泰挡住了,不肯他跟。
柳成荫穷途末路,眼珠子都烧得通红,怒吼了一声就朝林泰扑过去,唬的林泰愣了一下,反被他制住。
「住手!你还欠林泰二两银子!难不成真的想见官吗?」柳意绵跑过去拉柳成荫的手,却被他反手甩了一巴掌。
「闭嘴!」柳成荫咆哮道,整个人看起来穷凶极恶,一点也没了平时斯文有礼的样子,吓的不少人后退开去,生怕波及了自己。
这边闹得如此大,有不少学子听说了这事,都朝着涌来。远处的陈沛之听到柳成荫的声音,知道事情不好,飞快地跑来。
可一看到柳成荫狼狈模样,就犹豫地停住了脚步。不过看山长屋门紧闭,想来事已有了结果,才推开前边的人,走到柳成荫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没事吧?」
「好得很!」柳成荫盯着几步远的柳意绵,咬牙切齿道。
今日之事,若非柳意绵蓄意设计,他又岂会落入这样被动的境地?这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将你偷走的钱袋交出来。」柳意绵红着半张脸,紧盯着柳成荫的双目,冷冷道,「我的那二两也就罢了,就当是还你。」
陈沛之见柳成荫被怒气冲昏头脑,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给他!」
柳成荫在袖袋里摸索出了一个素色荷包,从中取出两锭银子丢在地上。原先那荷包染了他的血,取了钱后就已被他丢了。
「你等着!」柳成荫怨毒地盯着柳意绵,被陈沛之拉扯着走远了。
「此事一了,大家都散了吧。」林泰被柳成荫扑倒,扭到了脚踝,此事走路有些瘸,柳意绵扶住他一隻胳膊,「张小满该高兴了。」
林泰看着他问道:「你高兴吗?」
柳意绵却没回答这问题,低声道:「我想季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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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郑义谈妥后,张老爷子就将所有的椰子买下。郑义将手上的存货卖光,一身轻鬆,就在长柳镇暂住数日,也不赶着离开。
他对季唯所做的椰挞十分好奇,再加上听张老爷子说起过月饼的辉煌战记,时不时跟在两人身边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