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在五镇一城都有店面,要日日将东西运送到铺子里,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一开始时,张老爷子也并没有重视运输这一块,只让抽了几个长柳镇的伙计让他们去送货。
但这货量又大,人手又不足,送起来就慢,甚至送到天黑,还没送完一圈。
这种情形不过持续了两日,张老爷子和季唯就都发现了问题。
还是季唯首先提议,要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物流运输体系,从每个镇子抽派专人,到长柳镇上来提货。
张老爷子欣然应允,又由此想到了藉由每日从各个镇子上来的伙计接单派单,将蛋糕业务扩散到其他的城镇。
有钱没理由不赚,更何况蛋糕确实利润高,赚头足。
凭藉着张家多年的人脉与口碑,再加上精緻传神的宣传单,蛋糕订单接踵而来。
季唯一下子从每日一单蛋糕,变成了每日六个。
虽说蛋糕胚、奶油是可以成批量製作的,但组装裱花,仍然将季唯累的脚不沾地,几乎没了功夫到前堂去吆喝叫卖。只有到卖光了铺子里的东西后,季唯才有空计算当日的营业额。
张季两家合作初步完成后,季唯忙着每日供应近七家糕饼铺子,张家则忙着要在其他几个没什么基础的镇子上,打开知名度。关于这一点,张老爷子没什么经验,干脆就复製了季唯曾经在长柳镇与大溪镇部分推广手段。
沿街吆喝试吃,促销打折售卖,VIP送货上门。
摸透人心形成的广告手段,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能迅速打开当地市场。更何况淳朴的古人,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套路,一下子上钩。不管在哪个镇子,张家糕饼铺的生意都火爆到告罄,以至于不得不提前收工关店,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形。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方圆百十里,已无人不知季唯,无人不知「味绝」西点。
*****
「混帐!」陈明生把帐本摔在桌上,气的脸色发青。
「翔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干出这种事!」
被叫做翔叔的男人,一脸的褶子,看起来也有五十来岁。听了陈明生这话,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苦哈哈着一张脸,摇头嘆气:「老爷,你当是我亏空了铺子不成?」
陈明生从鼻子里哼了声,「不然呢?」倒不是他不信,而是这个月铺子生意下滑了太多,这难免又些异样。
「不信你问问伙计,这些天来铺子里买糕饼的人多不多?」翔叔摇头,知道不给陈明生亲眼见到,他就没法理解自己的话,也就什么都不说,在前头领着陈明生,走到了隔了半条街的长势糕饼铺前杵着。
他什么也不用说了,陈明生看了一眼就懂了。
「这……情况持续多久了?」他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十数日了吧。」
在十数步之隔的铺子前,排起了一条十几二十人的长队。他们都挤在小小的铺子前,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脸上都堆满了急促与兴奋的神情,可见他们是多么渴望地想要得到铺子里的东西。
这张氏就是陈明生的死对头了,两家互相竞争也不是一日两日,而有七八年了。一开始倒还好些,陈家毕竟在糕饼茶水这一行干了许多年,除了长柳镇与青城外,都有他的分铺。
可随着张家生意越做越大,竟然跑来涉足糕饼,抢走他的生意,两家就逐渐成了死对头,互相竞争。
陈家根基深厚,张家还是略逊一筹,本来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没想到竟突然被打破了!
陈明生一个月才到各个铺子过一回帐本,乍一见到本月收入只有上个月的一半多点,彻底惊了。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陈明生生硬道。
「张氏半个月来,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之前让伙计去买过,什么颂曲奇啥的,我也记不全。」翔叔有点无奈,他年纪大了,又没见过这些,自然是有些不大能接受。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吧,我看大家很喜欢的样子。」
「那就是他们请了新师傅?」陈明生沉默了下,突然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我重金去把他挖过来怎么样?」
「不是的,我让人去问了,师傅还是那个没换。只不过新添加的玩意儿,好像是从别地方运过来的,每天都有驴车拖了好几箱子的东西来呢。」翔叔也是为了给陈明生一个交代,这几日老在张氏铺子外头蹲着,才看到了这些。
「不行!我必须得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明生毕竟也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当机立断道,「我过去买点他们家的新玩意儿尝尝。」
张家铺子的伙计一看到翔叔,立马就变了脸色,拉着一张脸,老大不欢迎的模样。只不过碍于他是客人,不能赶走,但也不热情。
陈明生混不在意,把每样没见过的东西都点了一遍,才拉着翔叔急匆匆地赶回了铺子,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急切道:「这个东西我吃过啊!这不是林家铺子卖的吗?」
陈明生没记错的话,林耀祖的铺子前段时间好像卖过,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月饼,哄的不知道多少人喜欢。
难不成张家这些东西,都是跟姓林的那老狐狸买的?
陈明生一拍大腿:「翔叔,麻烦你让人去摸个底,花点钱也不打紧。我先去其他铺子看看,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