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
黎烁摸摸下巴,「先考虑一下怎么对付它……之前拿到的是什么?」
对了。
顾浅也想起刚才被打断到一半的话,又重新打开了那个球形容器,「是炒熟了的大豆——就一粒。」
「……慢着。」
闻言,黎烁难得迟疑了下,「难道说……」
顾浅:「说不定就是这个『难道』。」
「什么什么,」童谣完全听不懂他俩打的哑谜,事关己身又耐不得闭嘴,「什么啊到底?」
「『撒豆驱鬼』。」
黎烁睨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炒熟的大豆可以驱除邪物……如果那东西算得上是『邪物』。」他嘀咕起来,「但怎么是那边的风俗啊?」
「也有可能是碰巧捡到了豆子,没准也有别的,比如符纸大蒜十字架之类。」
顾浅道:「但是试试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说归这么说。
她拈着那颗豆子,看它还不到指甲盖的大小,心道这实在很难把握住力度,精准地砸到那怪物身上。想要儘可能达到最高的成功可能性,就得至少有一瞬间能控制住它的行动——
这样想着,她抬眼,视线落在了某人身上,后者立时一个激灵。
童谣:「……」
童谣:「看、看我干嘛?」
赤鬼仍在游荡。
找不到新的猎物可以下手显然让它感到相当无趣,只是来来回回地在那一片地方徘徊着。当再次经过那几具「焦黑状物」,它看也不看地走过去,粗短脚趾踏在其上,焦炭似的尸体直接化为了齑粉,拖沓出一个个越来越浅的脚印。
它毫无所觉地继续向前走,直到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嗨?」
赤鬼猛然回过了头去。
顾浅抱着胳膊,无所谓地对上了那对绿豆大小的瞳孔。
这是幅相当异常的场景,蕴含着不可知力量又怪异笑着的凶恶怪物,以及它脚上沾着的那些漆黑粉末——想也知道会是些什么,儘管死相各异的尸体也算见过了不少,但事到如此依然会叫人作呕。
它不含任何迟疑地向这边转身。
顾浅还站在原地,看它迈步衝刺过来。
上钩了。
现在就只等——
「从前有个老人,」有声音仓促着响起,「他养了一头小牛——」
——很好。
赤色怪物直直衝来,在它马上要挨上来的剎那,顾浅骤然向旁边闪去。成功躲过抓来的那隻手的同时,也见它循着这另一道声音回过了头。
「醒醒,」她挑衅出声,「吃锅望盆呢?」
话音未落,凌空飞起一脚重重踹上了那赤鬼的腹部!
灼热温度隔着鞋底传来,但顾浅赶在那热度向上延伸之时就已拧身收回了攻势。被烧成一团漆黑的只有垫在其间的布料——那显然是谁匆忙脱下被用来当做隔绝物的外套,衣料毫无依仗地自空中坠下,还未落地就被看不见的火焰燃为了灰烬。
「现在说到一半。」
得手不成还反挨了一下,赤鬼似乎因此而恼火,它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声,再度张牙舞爪地向本应乖乖任它鱼肉的猎物扑了过去。这头的顾浅早就把安全范围内儘可能多的点数加在了敏捷上,短时间内想避开对方的攻击尚且算游刃有余。
「老人把小牛带出牛舍,再把它系在墙上——」
连空气也变得灼热,赤红的利爪从脸侧划过,顾浅视线一瞬不离地紧盯对方的动作,在心里默默估量着时间。
「——这就是全部!」
绳索凌空而出。
麻绳有如行动自如的活蛇一般套上赤鬼的脖颈,后者稍一愣就挣扎着去扒拉这玩意儿。绳索边缘已经泛起了焦黑,但它的动作确实因此而停滞了一瞬间——
就是现在!
顾浅猛然抬臂,紧攥在掌心的物什脱手而出。
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赤鬼也跟着抬起了头,连瞳仁都对到了一起,眼睁睁瞅着那小小的圆粒物迎面飞来——
——直直地砸中了它的天灵盖。
第79章 声东击西
明明只不过是一颗炒熟了的豆子。
但在挨上它脑门的瞬间, 像是无坚不摧的子弹,又像是烫化了蜡油的火种,未受任何阻碍地陷了进去。
大豆没有穿透赤鬼的头颅, 它却似乎受到了什么致命伤害一般,融化从额头正中的那个孔洞开始延伸, 整个身体都瘫软下去, 淅淅沥沥地化为一滩烂泥。
「泥水」起初还泛着赤黑色,没过两三秒就越来越浅,然后——原地蒸发了。
——意料之外的强力有效。
顾浅还站在原地微微缓了几口气,和赤鬼的短暂交手里, 她基本只是在一味闪躲,不算太过费劲,但也多少消耗了些体力。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转过身, 就看见黎烁走了出来,还提溜着童谣的领子。
他言简意赅地揭穿了后者:「差点跑了。」
童谣:「……」
顾浅闻言也走了过去,半蹲下身,盯着这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的傢伙挑了挑眉。
要说她完全猜不到童谣会做什么选择才是假的, 留黎烁盯着也就是以防这个万一。
「三个人一起面对一个, 」她道,「跟暂时一个人逃跑然后单挑所有,哪个更划算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