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和杨桃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但谁也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季晋华鬆了口气。
「你们要是想来『海滨』就得做好准备,因为那些必须上交。有体验券才能当加入的敲门砖,我们也都这么干了。」他道,「包括现在去各个世界也是不看签证时间长短,指派到各人头上的任务。」
「只要安全回到游乐场,上个世界的体验券就会浮现出扑克牌的花色和图案。」
见杨桃想说什么,季晋华马上补充道:「要对着太阳光看。」
他是看在大家怎么着也一起出生入死过了才说的,剩下的就只有无可奉告了。
「——总之我们的目标只有搜集体验券,分数高低无所谓,安全活过三十天就是赚的。」
「但无论如何,」杨桃尖锐地指出,「现在大家一起行动都更保险吧?」
话是这么说……
季晋华和周德如对视一眼。
在这个人类天敌遍地走的地方,当然还是抱团更安全,更何况顾浅的实力都有目共睹。
「看情况吧,」周德如嘆了口气,「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去农场那儿瞧瞧再说。」
众人暂时达成了一致,之后的当务之急就是先从这里出去。
鼹鼠男在自己挖出的地道里可谓是如鱼得水,兴致勃勃地在前头领路。
相较之下,其他人虽然有周德如的手电筒照明,还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地道挖都挖了那么久,走起来没那么费事但也挺耗时间。
顾浅估摸着得过了两个多小时,才见鼹鼠男猛地一剎。
「到了到了!」他兴奋地叫道,「就是这头了!」
鼹鼠男踮着脚拂开铺在上边的落叶,林间的阳光登时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要说这光照被树叶遮蔽得也没有多强,可因为他们在黑黢黢的地道里走得太久,乍一这么亮还是不由纷纷眯起了眼。
顾浅眨了眨刺痛的双目,她早就想验证某件事了,赶紧趁着这机会掏出了那张海盗船的体验券。
她把纸条对准天空,四处寻找所谓的图案。
……果然。
顾浅盯住了体验券的左上角。
跟简笔画和标註有所不同,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由扑克牌花色和阿拉伯数字要工整得多。
——「3」。
既然这个是黑桃,照扑克牌的花色分,别的体验券可能还有红心、方块之类,就是不知道「海滨」搜集这些做什么。
杨桃跟她做了一样的事,两人默不作声地重新收起体验券。
老张出来后就纠结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根据太阳的位置辨别出方位。
「往那头走,」他说。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一行人走在树林里都是沙沙的声音。
有什么被骤然惊起,「呱呱」地叫着飞走了。顾浅惊鸿一瞥,只看到点影子。
季晋华:「……那是个啥?」
「乌鸦,」周德如多少有点迷信,「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咱们还是赶紧——」
「嘘。」
顾浅示意他别出声,她总觉得除了那隻飞走的乌鸦外还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的动静。
也就在这时,一道稍显稚嫩的嗓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十个印第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一字字的吐字清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
念白迴荡在空寂的林间,颇让人毛骨悚然。
「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杨桃一个激灵,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立刻瞪大了眼睛。
「浅姐,浅姐,在那儿!」她拽拽顾浅的袖子。
季晋华「靠」了声,朝上喊道:「小屁孩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呢?!」
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正坐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
他穿着背带裤,膝上摊着本厚厚的书,哪怕是坐在十来米高的高处都丝毫不慌。不仅如此,此时他伸出一条胳膊,对上一行人的视线时还扑哧一笑。
「谁说我是装神弄鬼啦?」
还盘旋在上空的乌鸦扑闪着翅膀落在他空出的胳膊上,男孩笑嘻嘻道:「哥哥姐姐你们马上就领会得到厉害了。」
顾浅直觉不对,刚才那里明明没有人,也就是说,是乌鸦报了信他才——
「我只要把你们抓回去就行了。」男孩轻声说,「八个印地安小男孩,德文郡里去猎奇,丢下一个在那里,八个只剩七。」
他的话音落下,顾浅等人的四周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三道黑影来。
这三道黑影通体漆黑,每个都有成年人的个头,虽然是个人形却没有脸,围住他们一动不动,似乎是只听主人命令的傀儡。
顾浅:「他刚才念的……」
「是鹅妈妈童谣,小黑人那首。」杨桃咬牙,「能力搞不好是什么具现出童谣内容的邪门玩意儿。」
「你……」
季晋华死死地拧起眉头,「是玩家?」
这小孩居然也——?
「我是啊,」男孩大大方方承认,「有问题吗?」
「都是玩家,」周德如怒道,「你帮着那些鬼做事?!」
「这么做的又不止我一个,想活命有什么不对。」
男孩毫无负罪感,轻快地说:「反正死的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