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睛适应过黑暗,乍一看清这里的景象,顾浅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这下可是找到宝了——
前面的架子上,满满地摆着一排排罐头。
她歪打正着地下到了这艘船的储藏室。
虽然瞧这些木头烂成这样,也不知道那堆罐头有没有过期,但顾浅还是抱了点侥倖心理,想的是兴许就能找到几个在低温下还新鲜的罐头来当储备粮。
她走向货架,伸手拿起了最边上的那个。顾浅一边掂着这沉甸甸的分量,一边转向木梯,试图借着这点光源来看看它的生产日期。
也恰恰是在这时,她的余光不期然地瞥见了一丁点货架后的微亮——
——?!
她都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一回事,已是条件反射地先一步低下了头。伏击的那人匕首没砍着她,刀尖只划过罐头铁皮,正要就着惯性往前扑,顾浅一个撤步闪身,登时叫他再次挥了个空。
趁着转身的须臾之间,她瞄向袭击者。
他脑袋上系个头巾,上身穿得厚实,一副船员打扮。动作虽还算敏捷,可那灰暗脸色和层层冻伤下的森然白骨都足以证明,这傢伙已经不是个活人。
顾浅再没了顾忌,她原地转身——
飞起一脚就狠狠踹上了他的肋骨!
「……咕唔!」
那死去船员的尸体被这一下狠的给踢得站立不稳,直直地倒向了后面的那排货架。罐头散落一地,他倒在架子上,一时居然动也动弹不得。
「该死的……」
他艰难地仰起头,「你……」
「咦,」这下顾浅是真有点惊讶了,「你还能说话?」
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样啊。
船员还想再说什么,但目光定格在她肩膀上方时,脸上不自觉就浮现出点喜色。
在她身后,一道高大的黑影慢慢举起了长棍。
「轰!」
一声轰然巨响。
顾浅虽是及时地狼狈躲过,搁在中间的木架却被掼得砸了个稀巴烂。灰尘弥散,脱力地倚在那倒下货架上的船员自顾自地一抹嘴,露出个狠戾的笑来。
如今整艘船上虽然只剩下他和大副两个人……呃,两个「鬼」。但即便是在以前人还全乎的时候,大副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比他可强多了,对付个小姑娘还不是绰绰有余?
躲得过两次突然袭击,充其量不过是运气好和反应快。他是知道他们大副的,一旦下手招招都会衝着死处去。
木片挡了视野,可光听着那响动,就知道拳拳到肉。
这敢闯入他们地盘的傢伙一看就身子骨弱,这下子必定小命不保——
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持续到看见拦路的木板被谁的长靴踢开。
这可不是他们大副的鞋,船员的神情僵在了脸上,也就是说……
拖着个彪形大汉,顾浅走起路来也有点费劲。她每走一步,失去意识的高壮男人就跟着蹭过一点点地面。他用来偷袭的木棒早没了踪影,被揪着的衣领皱皱巴巴。
顾浅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抬头,对上那个船员活见鬼一样的眼神,还好好地打了个招呼:「哟。」
……哟你个头啊!
这倒霉船员完全忘了该怎么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终究是徒劳地呆在了那里。
「我呢,一直都是觉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然现在成了这样,也不难为你们了。」
「就一个要求,」顾浅歪歪脑袋,「给你三分钟,跟我解释一下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还是说……你想跟他一样?」
说着,她一鬆手。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船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家大副倒在了地上,那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正对着他。
船员:「……………………………………」
……他招。
他现在就全都招!!!
第4章 真假预言
「来来来,您这边请。」
被武力恐吓过的殭尸船员殷勤得如同换了个人,他顶着一脑门子冷汗,忙不迭地鞠着躬把人家请出了地窖,生怕自己也落个鼻歪眼斜的下场。
哦,临走前还没忘给已经肿成猪头的大副翻个身,换成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正小心翼翼地掩上活板门,就听顾浅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两分钟了。」
船员:「……!!!」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也、也用不着把时间掐那么准嘛,」还好稳住了,他赶紧就搓着手赔笑道,「我去找个地方,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顾浅斜了他一眼,权当是默认。
「等一下,」她说,「你别笑了。」
这尸体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脸上青白交加,冻出来的伤口裂了一道又一道,内里骨头看得清清楚楚不说,离嘴边近了的还能瞧见几颗白牙。再强挤出来笑容,那真是笑得比哭还吓人。
得亏是天这么亮,要是换成暗点的地方,她怕是又要条件反射地一拳捶上去。
惨遭嫌弃的船员忙收了笑,心里满满的都是叫苦不迭。他悄悄瞥一眼外头铺天盖地的冰雪,死活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大副平时在这几乎与世隔绝,这祖宗又是突然打哪儿钻出来的。
他在船上待了这么久,对哪儿的构造都熟门熟路,三两下就绕过那些货箱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