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说这些是因为那老兄刚来的时候跟我关係不错,能帮一把就——」
「浅姐,你怎么还在那儿?」
杨桃在前面叫出声,顾浅一听就知道是她落得太远,可能引张莹起疑了,马上应了声。
她最后看了这年轻人一眼,他笑眯眯地挥着手,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他们在讨论的是什么可疑话题。
张莹和杨桃已经走到了两座大棚前,顾浅快步赶了过去。
「他东西掉了,」她解释道,「让我帮忙捡一下。」
张莹「哦」了一声,看上去是信了她的话。
「那小子脑袋活络得很,跟谁都能掰扯几句,靠这个混得挺不错。再加上带回来的东西也是最多的,你们要什么可以跟他买。」
「对了,瞧这个。」张莹抬抬下巴,不失得意道,「要不怎么说你们幸亏到这儿来了呢,前阵子种下去的,这两天就可以收一茬了——这天气上外面哪还吃得上新鲜蔬菜?」
被塑料布盖好的温室大棚里刚浇过水,露珠挂在绿油油的菜叶上,看着煞是喜人。
墙角连通的管道让人不难想到供暖来自于哪里。想到那座塔,顾浅就想起刚才被告知的话。
张莹路过什么就介绍两句,不知不觉就又到了一栋百来平米的平房前。
「就是这儿了。」她停下来道。
顾浅看到挂在门牌上的三个字。
「医疗站?」
「嗯,这几天气温又跌了点。」
张莹说:「冻伤的不少,正缺人手。」
三人走进去,里面果真正有几个人或掀起裤腿或捋起袖子,排队等着医生来给伤口上药。
「不过今天有点晚,你们明早再过来吧,帮忙打打下手包扎伤口什么的。」张莹抿了抿嘴,「就记着一点,别去里间。」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她的脸上简直是左边写着「可」,右边写着「疑」。但她不打算就此解释,顾浅她们也不好多问。
顾浅只来得及趁临走前再回头瞥一眼,也是她赶得巧了,正逢有个医生端着托盘走进去,透过门缝窥见点屋内的情形。
——看跟没看没两样。
里头的床位个个都挂着厚实的床帘,根本看不到病人什么样。
顾浅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面上倒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张莹一起走出医疗站。
来的时候停停走走地介绍,回去就快多了。等她们重新经过那间木屋,已经不见了那姓黎的年轻人的踪影,台阶上的杂物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
再往前就是住宅区,还没走到那间分给顾浅两人的平房,就听见一阵嘈杂声。
「看来又有新人来了。」
张莹高兴道:「今天收穫不小啊!」
杨桃皱起鼻子,她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彆扭。
顾浅和她都没吱声,只看着两三个被冻得哆哆嗦嗦、脸色苍白的男女被领着走过拐角,边走边跺脚搓手。
瞧那领头打扮,应该是她们在崖边上见过的探险队队员之一。
看来他们在外面又发现了别的遇险者,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像她俩一样的玩家。
等到老屋前,杨桃又跟张莹唠了两句,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了。
「这也太……」
转身进门,她的脸就拉了下来,「简直处处都可疑得要死。」
「对了,」杨桃想起什么,「那个姓黎的是跟浅姐你说什么了吧?」
顾浅想了想,三言两语跟她转述了一遍,听得杨桃直张着嘴。
「那——现在怎么办?」她愣道,「真要信他的?」
「我还在想……」
顾浅竖起两根手指,「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去那座蒸汽塔,还有一个,就是看看他们到底在医疗站的里间藏了什么。当然,如果你问我选哪个,」她顿了下,「我会选全都去,而且越早行动越好。」
「啊……说起来,现在好歹有个好处。」
杨桃胳膊架在桌上,托腮道:「还有别的新来的倒霉蛋,出事被怀疑的也不止咱俩,到时候找人的间隙也够咱们跑的了。」
顾浅奇怪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要跑?」
杨桃:「……?????」
那你想干嘛?!
理智告诉她最好别往下问,不然又是分分钟被震碎三观的节奏。
也幸亏她没问,这才不知道顾浅心里的算盘是打得啪啪响——她正愁没处刷潜力值呢,这地方要是真有什么猫腻,岂不是一个天然的刷怪点?
——想想就觉得刺激!
但顾浅也想得明白,这都暂且放在一边,搞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最紧要的。
「先去蒸汽塔吧。」她很快做了决断,「你看到他们贴在布告栏里的作息表了吗?全区统一十点半熄灯,咱们就等零点行动,潜入进去再说。」
杨桃目瞪口呆,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憋着股疯狂吐槽的欲望,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想来想去还真只能这么干,毕竟塔的问题也摆在明面上——
哪怕放下那姓黎的年轻人说的事不提,明明以前只是个与世隔绝在山谷里的小村子,他们是怎么建出如此大一座蒸汽塔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抛开诸多可疑之处,安全区待新人还是可以的,虽然因为他们还没开始干活而好得有限。一到饭点,就有人敲门送来晚饭,杨桃笑着谢过人家,转头端着盘子进来,把那碟两人份的高粱面窝头和水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