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问,」殭尸船员道,「但是船长和大副都不爱听,嫌晦气,就勒令他不许再说了。」
顾浅没吱声。
直觉告诉她,他口中那个神神叨叨的傢伙,胡言乱语和话里真有蹊跷的概率是各占一半。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辨不得真假的话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最重要。
「行吧。」既然也问不出多少了,她打起了别的主意,「你们这儿还有衣服吗?」
顾浅看了眼他脸上的烂肉和骨头,还有虽还整洁却也沾上了迷之污渍的上衣,「要没穿过的。」
船员:「???」
他警惕地盯着她。
「放心,我也没想在这船上待多久。」
顾浅道:「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但在这之前总得弄点保障吧?比如说吃的喝的保暖的,就当是被你们袭击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还真煞有其事似的拍拍胸口,「当时真是吓我一跳。」
船员:「………………」
这是赤裸裸的敲竹槓!
还在地窖里人事不省的他们大副明明精神损失更重吧?!都变鬼了还被打成那样!!
可惜这话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哎,哎!」但又说回来,他巴不得能快点把这瘟神送走,连忙一口应下,「我去看看!」
这就脚底抹油地转身要溜。
又被顾浅叫住,「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她随口一问,那船员赶紧回头应道。
「张保,」他说,「虽然他们平时都不这么叫。」
张保往墙边走去,顾浅也是才看见那里还有一扇小门。他的手握住门把,正要拧下,一人一殭尸同时听见外面甲板上传来了「咚咚咚」的响动。
就像是有谁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脚步拖得极重。地板都跟着晃了晃,足见身量不轻。
「小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人呢?一遇到事儿就往伙房躲,你是不是又藏里面了?!」
「那个混球跑了?」门外的傢伙还在气头上,骂骂咧咧道,「竟然有胆子把老子打昏在储藏室里,要是敢让老子再碰上,非把她——」
大副余怒未消,一脚踹开了门。
张保:「……」
大副:「……」
可能是他打开的姿势不对,本来只想趁人走了放放狠话的大副木然地想,再来一遍好了。
他重新推开门——
「嗨。」
顾浅坐在椅子上,笑吟吟地冲他招手,「听说你找我有事?」
第5章 引路人
「姐啊——」
「我今年刚二十一,」顾浅眨眨眼,睨向鬍子拉碴的大副,「你说你这声叫得合适吗?」
「……大妹子?」
顾浅:「嗯?」
「老大,」可真别提他现在心情有多崩溃了,大副连忙又改口,匆匆忙忙就认了个新的头儿,「老大!」
「别介,你想认我都不想收。」
她道:「我还是更好奇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这、这不是一时口快嘛!」
被反揍得肿成一条缝的熊猫眼还在隐隐作痛,他是真不想再遭一回罪了。
大副欲哭无泪,生怕顾浅把那话当真要再跟他干上一仗,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给当时大放厥词的自己来上两个耳光。
「您别太计较——」
看他脸上的表情,倒真是为挽回后果做什么都愿意了。
眼见已经到了她想要的效果,顾浅就干脆递了个台阶。
「那也行,」她道,「把我需要的给我就成。」
大副:「!!!」
这可太简单了!
侥倖逃过一劫,大副满面喜色,麻溜儿的跟自家仅剩的最后一名船员兵分两路。一人去翻衣服,另一人去找食物,反正他们现在也用不上,正好用这些东西把人给请走。
顾浅就留在伙房里等着信儿。
他俩也没让她干等多久。
「来了来了,」张保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包闯进来,「我找到了!」
「也不知道谁压在箱子最底下的。」
他把包袱皮一解,「压得我前两天才不小心翻出来,想着没用又给收起来了。」
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说是说压箱底,有一层布盖着,那件羽绒服居然比这船上的东西还要干净不少,除了迭出来的褶皱以外没什么别的痕迹。版型偏瘦,一看就不是给男人穿的,可能是以前哪名船员想带回去送给他相好的,可惜天灾早一步到来,如今兜兜转转落到了张保手上。
跟张保这儿的收穫相比,大副那边就寒碜得多了。
桌上零零落落地摆着两三个他找来的罐头。
「这个是冷冻土豆,」大副满脸尴尬地挨个指过去,「那是圆葱头。我们本来也不剩多少吃的了,还没来得及补充就……」
那两排罐头看着还行,过了这么久还能吃的着实不多。
唯一可圈可点的是边上还有一小罐金枪鱼肉泥,但就这么可怜的一丁点,被旁边几根干巴巴的海带衬得更磕碜了。
他忐忑地等着顾浅的反应。
「就这样吧,」令鬼窒息的两三秒过去,只听她道,「至少能撑几天。」
大不了她到时候再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