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途临想到自己去大牢里面看到的自己女儿的样子,这心还在痛。
他的宝贝闺女,何时吃过那样的苦,那大牢里面如此潮湿阴寒,多待下去,她闺女的身体如何吃得消!
所以,六皇子无论是提出什么要求,云途临统统便是答应了,短短几天之内,光是现银,便是送去了十万两。
当顾小宁从大理寺的大牢里放出来的第七天,云拢霜才是从大理寺的大牢里被放出来。
云途临早就是亲自在大牢外面等着了,他就站在马车下面, 看着自家闺女一身淡蓝色衣裙,白色的纱衣上都沾染了些许脏污了,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无神,心便是一阵一阵的揪痛。
「娘子!」
秋兰看着自家娘子从大牢里面出来的时候,本就是红红的眼睛一下子流下了眼泪,赶紧拿着披风走过去,将披风包裹住了自家娘子的身体,「娘子,你没事吧?」
云拢霜面色苍白,嘴唇翕动了一下,「先回家。」
云途临走到云拢霜面前,从前一直高大威猛的身躯此时此刻都变得佝偻起来,在爱妻留下的唯一的爱女面前竟是觉得自己站直不了身体,「霜儿,是爹没用。」
云拢霜看向云途临, 眼神里闪过一闪而逝的哀怨,但是,她很快便是敛下了眉眼,「爹爹,什么都不说了,咱们先回去。」
她不想要那些狱卒看着自己,她不喜欢那些目光。
当在大牢里面度过一天又一天,都是等不到自己被放出来的消息时,她真的焦急了,真的慌乱了,真的不知所措了。
在大牢里的每时每刻,她的心都是提起来的,都是紧张的,因为她不知道这狱卒会不会对自己 用刑,不知道这些狱卒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美貌而……
有些事情, 她完全不敢想,但是还好,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云拢霜上了马车后,一直紧绷着的心情才是鬆懈下来。
但是,一直没有怎么睡的她,在精神放鬆下拉之后,便是直接昏过去了。
「娘子!」
「霜儿!」
秋兰和云途临悲痛伤心不已。
马车回到云府,林成已经早就让大夫准备着了。
「大夫,怎么样?我女儿没事吧?」云途临在云拢霜的床边焦虑地来回走着,根本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大夫是个慢性子,对着云拢霜仔仔细细地诊脉,再三确定了没有大碍之后才是说道,「云小娘子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加上这几日一直惊惶不已,没有怎么睡,所以,这精气神便是差了一些,这几日要好好睡好好休息一番,我再开一些补气神的药。」
那大夫这般说道。
云途临听到自己闺女受到风寒,还没怎么睡,顿时就更心疼了,心里越发地对那顾小宁憎恨起来。
他眼中阴郁不已,恨不得此时就将那顾小宁千刀万剐了!
云拢霜被放出来的消息, 顾小宁当然是知道的,她一直也观察着云家。
她是知道的,当时,云途临被关在大理寺的时候,云家的店铺,没有一家是开门的,如今,这北镇里,云家的铺子重新开张了,她就是猜到了,一定是云拢霜从大理寺出来了。
她更是知道, 现在自己在北镇铺子旁边的铺子,是被云家的人给买下了。
因为这云家所有名下的铺子都会挂上一个牌子,这牌子上面写着一个云字。
不管是哪里,只要是有这云字木牌,那就说明那是云家的铺子。
当初,顾小宁可没在那铺子里发现过云字木牌,可如今却有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云家的人,知道隔壁是她买下的铺子,所以, 故意就伸手将她旁边的铺子买下来了。
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云途临觉得是因为自己,他那宝贝闺女才是会被关到大牢里去的。
当然,事实的确如此。
顾小宁勾了勾唇,让叶小胜带了两个他们兄弟里面看起来最是长得平凡,最是不容易被人发现,最是一眼就忘的人,去了北镇里,给人传话去。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很快就在北镇里传开来,更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京城里去。
云途临正在灶房里面亲自给自己闺女熬药,别人熬药他都是不放心,只有自己熬药,他才是放心。
「老爷,老爷, 不好了,出事了。」
林成抬腿朝着灶房里走来,他儒雅的脸上都染着一抹焦急,平时总是沉稳的步伐都变得焦灼起来了。
云途临摇着扇子,把握着这煎药的火候,倒是对于林成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闺女的这药,就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比起这件事来更重要了。
「什么事?」所以,他问林成的时候,头也没有抬起过。
林成看了看药炉子上面的药,想到现在云拢霜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想到原本已经与这京城里各家娘子都是结交甚好的她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了,顿时便是不知道这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怎么了?」
林成许久不说话,只是沉默,云途临便是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过去,那张这几日来苍老了很多岁的脸上有些狐疑。
「现在外面京城里在传言娘子如此美貌,在大理寺的大牢里的时候,已经是受到侮辱了,已经是不洁之人了。」
林成嘆了口气,很是难堪地说道。
这样的话,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致命的,对于他们娘子来说,更是致命的。
「什么?谁,是谁在外胡说八道?」云途临听到这消息,顿时气得手里的扇子都要被他折断了,「这不是在毁我的霜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