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因为村东头涌进来的这很多人,所以铁匠也顾不上顾小宁这边。
村民将铁匠带了过去。
铁匠果然就看到了很多人,有的,在屋檐下避雨,有的,在敲门,有的干脆就衝进了人家家里,还有的,雷倒在地上。
一眼看去, 大多是青壮年,里头都没几个老弱妇孺。
「你们是什么人?」铁匠看到面前这乱糟糟的情景眉头紧锁着,十分震惊和不解。
可那些人压根就不理会他,他们就衝着村子各处冲了进去,看到有东西就抢,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匠抓住了一个矮个子男人,瞪着眼睛看他。
那矮个子男人吓得瑟瑟发抖,他浑身都是雨水,天空昏暗着,看不清这人脸上的表情, 但是,那双眼底里的恐惧,却是叫铁匠看的清楚。
「发大水了,发大水了,全没了,没了,我的儿啊!」
那矮个子男人想着前两天开始发生的事情,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喃喃自语起来,说着说着,又拍着大腿, 嚎啕大哭起来。
雨水混合着他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令人分不清, 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发大水?什么发大水,你说说清楚!」
铁匠听了这话,眉头紧皱着,揪着那男人的衣领,神色惊疑不定。
「不知道哪里开始发的大水,周围全部都是水,哪些,哪些河道一下子就淹了过来了,然后,然后……家没了,我的妻啊,我的儿啊,我对不住你们啊……」
那男人说着, 便是掩面痛哭起来,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铁匠冷盯着那男人,又看了那些疯狂掠夺的人,眼底的神色便是暗沉了下来。
「水没衝到这里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得赶紧藏点吃的, 得藏点吃的……」
铁匠鬆开了这男人,这男人好像已经魔怔了一样,鬆开后,他便朝着四周的人群冲了过去。
花婀娜在屋子里看到了那些疯狂的人,心里惊惧不定,拿着自己的包袱,却是不敢出去乱走。
但是,她余光却看到了对面那两辆飞快朝着村西头奔去的骡车。
花婀娜想都没想, 赶紧从屋子里跑出来,朝着那骡车追了过去。
「等一等,等一等!」
花婀娜一边跑着,一边往后看。
那些跑了一两天的人见到了这里有完好的屋子可以休息,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现在天色又是暗的,一点光亮都没有,所以,这会儿,还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
顾小宁听到了叫声,皱了皱眉头。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等一等,等一等!」
花婀娜跑着,只当那辆骡车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朱龙扭头看了后面一眼,「是个女人在追,这样下去不行,她的声音要是引起别人注意的话, 就糟了。」
现在刚发大水,所以一些情况还没有显现出来,可到以后,这种灾难过后,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便也成了稀有品,更何况,他们这还有骡车!
顾小宁听着那声音,越是听着, 便越是觉得耳熟。
「朱大哥,麻烦让你的人下去一下, 把那女人带过来。」
能让她觉得耳熟的声音,并不多,既然在这样混乱的情况里她都觉得耳熟了,那么,那女人说不定是前世故人。
王继下车, 没一会儿就将花婀娜提了过来。
花婀娜没感受过这种被提起来丢下的感觉,到骡车里的时候, 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气喘吁吁的。
她身上都是水,所以,王继就把她丢在骡车最边上,以免那水渍把里面的物资给浸湿了。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顾小宁低头看着这穿着蓑衣的女人,皱紧了眉头。
这声音……
花婀娜还在反胃,但听到顾小宁的声音,却是愣了下,随后抬起了头。
光线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就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依然还是能看清楚对方的脸。
「是你!」
「花姐姐!」
在顾小宁和花婀娜对视的那一瞬间,顾小宁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花婀娜,同样的,花婀娜也一下认出了顾小宁。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是你?!」
顾小宁不解本该是跟着戏班子去京城的花婀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她在这里,那戏班子……
花婀娜根本没想到,自己以为是唯一希望的骡车里面,竟然会有顾小宁,这个本该跟他们在一起去京城,但逃了出去的顾小宁!
「因为这是我的骡车。」顾小宁拿了手帕给花婀娜递过去擦脸,「你怎么会在这里,戏班子呢?是不是戏班子已经散掉了?」
这是顾小宁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花婀娜擦了擦脸, 看了看这骡车里堆积的东西,摇了摇头,「没有,戏班子还在,班主也还活着,现在我们大家都在这村子里,班主在养伤,他脖子里那个伤很严重,靠着灵丹妙药才是救了回来。」
「什么!?」
顾小宁被震惊到了,她以为,戏班主是必死无疑,不可能再活下来,却是没想到, 他还活着!
当初她刺下去 的力道, 可是极其用力的, 那血喷涌而出,怎么可能还活着?!
花婀娜看出了顾小宁的震惊,大约是猜到了一点什么,然后说道,「戏班主身后有贵人,是他的贵人送来的药,紧急派了人过来治疗。」
顾小宁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背后的贵人是谁?」
那样重的伤,可不是一般人能治得好的,不是一般的药能救得回来的。
「我也不清楚,但我今天听到戏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