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宁忽然就有点紧张,但一想到自己现在也就十岁,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抱着衣服很镇定地走进去。
她一进去, 就看到了子陵背靠着一块温泉旁边的石头,披散着头髮,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是光着身体的。
顾小宁立刻低下了头,将衣服放在温泉旁边,「我把衣服还有干净的布条放这里了,我出去回家了,你弄完就回来吧。」
子陵低笑了一声,他听出了顾小宁声音里的彆扭和不好意思,所以,他也没打算逗她,「好。」
顾小宁此时已经转身快走到山洞口了,听到他这一声低低的嗯,不知怎么的,加快了步子,飞快奔跑了出去。
「真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子陵听到身后那凌乱慌张的步伐了,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走到顾小宁放的衣服旁边,拿起那些干净的布条,开始给自己包扎,之前那天晚上,他的体力消耗太大,失血又必须停止,才需要她帮助包扎。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围着饭桌,因为顾大宝和顾江河都要娶媳妇了,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时大大的满,对此,顾小宁只希望她大哥二哥在接下来的时候,能够冷静,不要太暴躁。
「子陵啊!」程梅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刚好这个时候,顾小宁的筷子也放在了同一块肉上,自然,退开的是顾小宁的筷子。
程梅夹起了那块肉,然后放到了子陵的饭上,态度和善亲昵。
顾小宁看了一眼那肉,又看了一眼 子陵,低头扒拉了一口饭。
「谢谢顾大娘。」子陵非常爽朗地道谢,一口吃了那肉。
顾小宁便又看了一眼子陵,子陵忽然就觉得,自己吃了那肉似乎不太合适。
「子陵啊,上次我听你说,你今年才十八岁对吗?」程梅笑呵呵的,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顾小宁盯了一眼那块肉,又看了一眼子陵。
子陵没吃那块肉,只笑呵呵地回答,「嗯,十八。」
「我才不信呢,我大哥今年十五,你若十八,也就比我大哥大三岁,但你看起来和我爹差不多大!」顾怀树莫名的就对子陵有敌意,听到他说自己十八,忍不住哼哼唧唧一声,然后转头问顾小宁,「阿姐,你说是吧。」
顾小宁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顾怀树再看向子陵,一副我戳穿了你谎言的模样。
子陵,「……」
程梅却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子陵看起来显老,是因为那大胡茬子的原因,我看子陵这眼睛生的就很不错,剑眉星目的,充满正气,人都说看人就看眼睛,我看子陵就不错,对了子陵,你为什么不把鬍子剃了呢,你剃了鬍子,看起来肯定年轻一些。」
子陵,「……」
他无言以对地看着程梅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
「我有很重要的朋友去世了,我们那的规矩是亲朋没断七之前不得剃鬍子。」子陵半真半假地说道,神态肃然。
程梅恍然,一脸歉疚,「原来是这样啊!」
顾小宁又吃了口饭,冷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忽悠我娘,我就把你赶出去!
子陵接收到了这眼神的意思,说完便低头吃饭。
这一顿饭,程梅心疼子陵远在他乡,朋友还去世了,碗里大部分都都夹给了他 ,对此,顾小宁极为不满意。
不过,第二天上午,顾小宁看着半山腰上那一小块地已经垦出来了,与山脚下那一块块田地一样漂亮,心情便极为不错。
如何播种,她都听袁夫子说过,他的方法, 与一般人不太一样。
顾小宁从自家搬了些稻草过来,那是她家作为烧火引火用的。
每一样种子,她都取了一点,细心地播种到子陵垦好的田里,然后,让子陵打了水来,她又亲自一一浇水,然后,用稻草,将那些播种的地方都盖上。
「你这是做什么?」子陵奇异地看着顾小宁的举动,他头一回看到有人种菜还要在菜上盖稻草。
顾小宁小脸淡淡的,「冬天你冷不冷?」
「冷。」
「菜也冷,所以要盖棉被。」顾小宁淡淡地说完,就往山脚下走了,今天做这事,就花了一天的时间,只盼望这第一波菜能够顺利长成。
子陵愣在当场,过了一会儿,一串爆笑声放荡不羁地从上面传来。
顾小宁却慢悠悠地毫无所动地往家走。
当年,袁夫子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下山时,她又折了一下去了江家一趟,依旧是大门紧闭,她询问江家邻居,邻居告诉她,这两天,的确没怎么见江家们开过。
这……好像是从那天江子钰陪他们去镇上开始的?
第二天,是顾小宁上南亭镇卖酸菜的日子。
这一大早,不仅是顾怀树神采奕奕,就是顾大宝和顾江河都是守在她身前,目光有些激动。
「小宁,今天我和你二哥陪你去镇上吧!」顾大宝搓搓双手,乐呵呵地说道。
顾江河点头,「我们总比怀树能保护得了你。」
顾怀树不依了,「前两次都是我陪着阿姐,阿姐也好好的呀!哼,我也能保护得了阿姐!」
顾小宁顺势点头,「嗯,树儿陪我就行了,大哥,你们最近几天忙,忙自己的事情就行。」
她今天卖完酸菜回来,可是要给人演一齣戏的,这一齣戏,当然不能让顾大宝和顾江河在现场。
「那你们一路平安。」顾大宝还想说什么,顾江河却是笑眯眯地点头回答。
顾小宁也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她二哥,留下一个狡黠的目光,转身带着怀树离开。
屋里头,顾小荷一直偷偷看着顾小宁离开,等她的背影看不到了,她便回过头来,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