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手里有点银子的妇人,皆从应氏哪里订衣裳,一来显出牌面,将自己与平常百姓隔开,二来绣娘手艺确实了得,做工也岂是其他绣坊能比上的?
油腻之感,早被精巧的绣娘料到,用白色黄色,细细的丝线做过渡,将红粉隔开。
这两对好友,在一起时腻歪异常,分开又彼此想念对方,如此也造出这件衣裳高调而不谄媚的风采。
将眼睛画重了几分,嘴唇上的红纸一抹再抹,直到觉得有些重了,轩乃柔才停下来。
竹月看着主子调整后的样子...算了她是丫鬟,不配发言。
「怎样?姨娘我这身打扮有没有风华绝代?艷压群芳?」轩乃柔将手打开,仰着脖子高傲看竹月,举止间已经将自己看过不可亵渎的公主。
这......
□□包被扔到自己手里,竹月一时还真找不出合适的话。
「姨娘长的美,自然穿什么都好看。」思量再三,竹月还是决定说句违心话。
她若不让轩乃柔好过,受苦的便是她啊!
嘴上说不出,心里却在合计,就这如花的打扮,还想说动福老闆?
看她是□□做美梦吧。
竹月带着自己的思量与主子来到福逸轩门口,离老远小二便看见大红色身影。
老实说,上次见人穿这么高调,还是张姨娘莅临饭庄这回。
那时的经历,可谓是百转千回,福老闆吃瘪的时候很少,偏偏轩晴做到了。
最后老闆的心意也没有达成,看着每日从轩府送来调味料,老闆总会陷入沉思。熟知老闆性格的小二,知道他并未心死,心里在谋着其他计划。
况且福逸轩上面有人,谭山县的几大饭庄也都知道,若不是有人罩着,别说其他饭庄老闆,就是县爷也不回放走手里的油水。
不是不管,而是福老闆上面的人,比他的官职要大而已。
县爷都是如此,更何况几个开饭庄的老闆了。
民不与官斗,即便斗也斗不过官。
又是相同的大红色,虽然红色代表喜庆吉祥,可小二看见她却有不好的预感。
他刚收拾好一桌,手里还端着客人吃剩的菜盘子,几个带有剩叶的盘子被小二迭放在一起,见到轩乃柔顾不得手里端着的重物,视线一直跟到人进来。
见是轩乃柔,小二送了口气。只要不是她那杀千刀的娘亲,是谁都行。
可转念一想,轩乃柔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身装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和窑子里貌美的姑娘没法比,但与流浪街头,步履阑珊的老奶奶争个一二,还是有胜算的。
轩乃柔今日的打扮,成功将她从年轻人的队伍划出去,加入老年人行列。
「干什么呢?」另一位小二也给客人上菜,见兄弟愣神便出言提醒。
哪知兄弟正陷入自己的思维中,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声音,『砰』盘子掉落在地。
小二也随之清醒过来,看着掉在地上的盘子,撇撇嘴,眼里都是委屈:「刚赚几个钱,这么快就要没了。」
福逸轩财大气粗,伙食上等,餐具也比一般酒楼贵上几分。
小二没想到,自己会失手将盘子摔裂,耳边迴荡着碎裂声,他的心也跟着滴血。
都是愣神惹的祸,你说他好好的做什么愣神呢?
福老闆正与主簿对帐,耳边传来一阵响,看见小二将盘子打碎,不自觉皱起眉头。
视线一撇,藉由小二看到不远处的轩乃柔,才知道小二为何这般举动。
福老闆按了按太阳穴:「果然是母女,都喜欢穿大红色进饭庄。只是这二小姐并不适合红色,妆容化的也越发浓重了些。」
一群人中,也就福老闆敢说一句实话。
其他人,只能用无声点头,以表对轩乃柔这辣眼睛衣裳的反抗。
进了福逸轩,轩乃柔也打量着福老闆,正愁见不到人了,这不,抬头不远处便见着了。
「福老闆为何皱着眉,难道有何烦闷的事?」轩乃柔转身问竹月。
竹月哪敢乱说话,她觉得福老闆是被主子辣了眼睛,可这话也不能如实与她道出来:「许是大小姐将半成品改为调味料,福老闆生意下降了才忧心吧。」
轩乃柔哪能听出,竹月是故意顺着她的意说话,听后得意之色更加明显:「如此甚好,轩晴的假面具总要有人摘下来,那个人就是我。」
说着她自信满满的向福老闆走近,自信的笑容挂在脸色,却因卡粉暴露出更多缺陷:「福老闆好久不见了。」
福老闆与身边的主簿咽了咽口水,某人还以为自己魅力大,笑的更加开心。
双手从自然的放两边,也转化成兰花指,尤其是小拇指风情的翘起来,说话时还不自觉向福老闆抛媚眼......
「陶婶你也在这啊!」路过轩晴常去卷饼店,看见陶婆子便上前打招呼。
苏御在后面微微额首,陶婆子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轩小姐啊!」小贩老闆正给陶婆子做卷饼,抬头看见轩晴,笑眼眯成一条缝:「忙完一阵,来休息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