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再次撞进了秦阙的怀中。
秦阙的手拈起她的一缕湿发,在指节上缠绕了两个圈,笑道:「这不是还有一步么?」
一步,她当年被华阳推下水的时候,离那个荷塘也是这样的距离。
祝蘅枝没有应秦阙这句,只是哆嗦着唇。
秦阙转眸看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唇上也不是正常的殷红。
以为她是着凉了,便想着低头以自己的额头对着她的,试试她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却被祝蘅枝推开了。
「怎么了?」
祝蘅枝闭着眼睛,「你出去。」
「蘅枝?」秦阙不解她是何意。
被雨水淋湿的衣裳贴在祝蘅枝的身上,让她想起了当年她被从荷塘里捞上来的时候,她太想逃离这场噩梦了。
她几乎要被困得难以呼吸,甚至不想管秦阙了。
手指搭上自己的腰带,解开,外衫便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堆在了她脚底下。
两行泪顺着祝蘅枝的眼角淌了下来。
秦阙看见她的手又碰到了亵衣的衣带,内心一时竟也生出了些惧意。
这样的感觉,他生平是第一次。
他纵然曾经在战场上也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无数次面对的生死的时候,怕过;面对性子阴晴不定的先帝时,怕过,但都不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他手指颤抖着将祝蘅枝鬆了开来。
他想到了不久前他借用鄢卿的身份让她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那个时候,祝蘅枝的神色似乎与现在别无二异。
秦阙垂了垂眼,轻嘆了声,最终还是掀开了隔着里外的珠帘。
祝蘅枝不知道自己在温泉中泡了多久,那些事情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放,几乎要掠夺走她所有的理智和清醒。
她只记得最后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秦阙焦急的神色,而后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衣衫整齐的躺在寝殿的榻上。
祝蘅枝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子,第一眼看到是秦阙。
她只觉得喉咙间干涩,想要吞咽都很艰难。
秦阙俯身,试了下她额头上的温度,似是鬆了一口气,道:「还好,烧已经退了。」
他想要搀扶祝蘅枝起身,却被她拦住了动作,自己用双臂撑着坐了起来。
秦阙倒也不恼,只是拿过一旁的靠枕,为她垫在腰后,又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抿下。
才开口道:「我昨夜在外殿等了你许久,也没有见你出来,又在外面连着唤了你几声,听不见你回答,才进去的,那个时候,你好像已经昏过去了,整个人都是滚烫的,」他说道这里,稍稍顿了下,又补了句:「你的衣服是时春换的,我没有……」
「你吵死了。」祝蘅枝将杯盏握在手中,也没有将眸光分给秦阙,淡声道。
秦阙后面的解释,显得有点可笑。
两人又不是头一次见面,连筠儿都已经三岁了,他却还说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秦阙又颇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秋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屏风外,启口问道:「陛下,娘娘的药煎好了,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秦阙的眸光始终在祝蘅枝身上,看着她憔悴的神色,回了秋莺那句:「现在趁热端上来吧。」
话音刚落,祝蘅枝便听到了脚步声。
秦阙抬腕从托盘上端过药碗,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我烧已经退了,不想喝药。」祝蘅枝只是瞥了一眼那黑黢黢的药,便别过头去。
秦阙只是轻轻用勺子搅着那碗药,微苦的味道便钻进了她的肺腑之中。
「太医来诊过,说你是阴虚,给你开了这调理的药,你就算是同我置气,也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秦阙温声道。
祝蘅枝闻言,冷笑一声,反问了句:「我从前好好的,怎么就阴虚了,你不清楚?」
秦阙知道她这句话是意有所指。
是当时她头一次有孕,明明已经熬过了那场瘟疫,到后面还是落胎了,但他当时并不以为意,一直没有回去,也也没有理会过这个孩子。
后来他才知道,如若他当时能好好照顾祝蘅枝,孩子大概是能活下来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也一阵钝痛。
搅着药的手也停了下,良久才很是艰难地开口:「蘅枝,我,当年是我的过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祝蘅枝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所以呢?你是觉得你现在和我这么轻飘飘地嘴上说两句『对不住』,就能将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是吗?」
秦阙只觉得喉咙中积了千言万语,但看着祝蘅枝的脸,那些话却突然哽在了喉眼,最终这跑出来一句:「身子重要,先喝药,好不好?」
祝蘅枝突然转头,一把将那碗药打翻,药汁便洒了秦阙一身,「我不想给你生孩子!我不要依照你们燕国立子杀母的规矩!」
如若换做以前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她大概会立刻软下声音朝他讨饶,但现在祝蘅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污渍,一言未发。
她看见秦阙额头上青筋跳动,似乎是动怒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