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江晨风携夫人上台讲了一番话,时桑这一桌的人也开始口无遮拦地閒聊起来。
「话说,有人见到江少了吗?」
有人发问,剩下几个人迅速摇了摇头。
提问的人顿了片刻,有意无意地说:「真是奇了怪了,江董过寿,亲儿子却不到场祝福。」
很快,就有人接过话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另一个人。」
「谁?」
对方刻意压低了些音量:「还能有谁,当然是五年前被江晨风带进江家的那个女孩啊。」
「当初还以为她是江晨风的私生女,结果谁想到,原来是他朋友的女儿,接回江家暂住的。」
其他人顿时来了兴致,有人插进来一句:「据说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姓时,单名一个桑字。」
时桑夹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第2章 凛冬散尽
◎江少姗姗来迟◎
那人继续问道:「话说起来,现在这个女孩在哪儿,有人知道吗?」
吃瓜吃到自己也是难得,时桑稍稍顿了顿,竖起耳朵仔细听。
「秦夫人一直不喜欢她留在江家,早就不知所踪了,这么多年都杳无音讯。」
「我听说这姑娘无父无母,秦夫人就替这姑娘在乡下寻了一户人家,年纪轻轻就结婚了,也是个可怜人。」
「我怎么听说是被送到国外了,等念完大学再回来呢。」
……
当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时桑并不意外有人在背地里议论,但是她实在没想到,十个人十张嘴传出了十个版本的谣言。
彼时,酒桌上的人几乎都开口说过话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人注意到了一言不发的时桑。
挨她近的一个公子哥非常自来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自己身边坐了个美人,虽未看得仔细,但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独特,想藉机认识认识,所以有意拉她加入群聊,举起酒杯主动碰了碰她的杯口,搭讪道:「小姐,你可知道那个时桑?」
时桑捏着杯梗,迟疑了一瞬后,嘴角慢慢上扬:「知道啊,关于江家的新闻,在座的有谁会不知道?」
她的笑里,透着几分薄凉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偏偏那位公子哥没什么眼力见儿,见对方搭理自己,他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进一步搭讪道:「小姐贵姓?」
时桑笑而不露齿:「我姓萧。」
「原来是萧小姐啊,我先敬你一杯。」
时桑一哂,也没拒绝,举起高脚杯轻抿一口。
在场的宾客众多,姓萧的小姐怕是多了去了,至于是哪个,这公子哥压根就不关心,也没往下追问就直接套起近乎来,可见是一个经验老道的。
「萧小姐,你看大家现在各执己见,你怎么不发表发表你的看法呢?」
搭讪嘛,总要挑双方都知道并且关心的话题聊,更何况,当年那事跟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样,谁都乐意八卦两句再说两句。
公子哥觉得,她也不会例外。
时桑不禁轻笑出了声,迎着同桌几人打量的目光,缓缓地说:「我倒是也略有耳闻,只不过我听到的版本是,她早就已经死在国外了。」
她咬字非常清晰,而且说得格外认真,用最温柔的音量说着最离谱的内容。
一语激起千层浪。
「死了?这怎么可能?」
「江董愿意接她进江家,虽然不是亲生女,但也算是半个江家人,以江家在申城的地位,葬礼也该大操大办,现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绝对是谣言。」
「对对对,我也觉得死在他国的可能性不大。」
……
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时桑笑意渐冷,压低着声音说:「是真的,时小姐四年前就死在异国了。」
虽有不认同,但不想驳她面子,公子哥捧场地问她:「那死因是什么?」
原本就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而已,哪知道对方没完没了,时桑渐渐感到不悦,但考虑到这是江家的地盘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停顿几秒后编了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好像说是自杀。」
预期的质疑与追问并未到来,同一张桌子上的宾客忽然噤了声。
那一瞬间,时桑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大家,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众人都抬眼看着同一个方向,受此影响,她自然而然地扭过了头。
原本拿捏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江辞深与另外一个男人并肩而立,侧脸对着她。
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打着墨蓝色的领带,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大衣,下半身穿着休閒西裤,露出性感的脚踝。即使什么也不做,光是站在那儿,浑身上下便透着一股碾压全场的矜贵之气。
衣品好也就罢了,偏偏他又长了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剑眉星目,英挺鼻樑,唇红齿白,优越下颚,该有的他真是一个也没落下,就像是雕塑大师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一件精湛的工艺品。
此时此刻,这件「工艺品」正接受着众人的仰视,从容不迫地与别人交谈。
就是这样一张脸,曾将十八九岁的她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四年过去,她的阅历与眼界早已提升,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极少能够遇到与他媲美的人,更不用说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