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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贺沉突地伸手抹了把她的脸,喻唯熳恍回心神,才发现她又没有意识地落了泪。
喻唯熳轻轻点头:「嗯,你说这个干什么?」
「唯唯,」许贺沉轻嘆了口气:「你这个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为什么当时不听我说完话?」
「我记得我说的是,你太小了,我现在只把你当妹妹看。」
许贺沉特意咬重了「现在」,两个字。喻唯熳有一瞬头脑没有转换过来,在琢磨他咬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后半句,现在说给你,」许贺沉声音淡淡,漆黑深夜里如蛊惑,如引诱:「要不要听?」
喻唯熳不想拒绝,听,为什么不听,她眨眨眼睛,想听他说下去。
许贺沉笑笑,薄唇轻启:「后面一句是,以后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是迟来了好多年的原因,喻唯熳当头一棒,浑身一滞,直直看向许贺沉。
好半晌,喻唯熳才消化完这话里的意思,她很想确定,但又怕自作多情:「所以,你的意思是……」
许贺沉替她抚平一切担忧,扫清一切犹豫:「唯唯,果断一点,就是你想的意思。」
满室寂静,喻唯熳却因他这话而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抵挡不住的诱惑,更是一把剪刀,将连在喻唯熳心头那道结,一下剪开,由此,豁然开朗。
沉默许久,喻唯熳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唯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倒打一耙?」如常的话里却带着一丝委屈感,许贺沉说:「明明是你不让我说的。」
喻唯熳倏地鬆开她抓着许贺沉衬衣的手,「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许贺沉反咬一口,又凑上去:「我可没有说话不算话的习惯。」
「你自己说的,要让我有一天不会把你当妹妹看,」许贺沉认真问,却又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你什么时候给我这个机会?」
此刻身是暖的,心是满的。
喻唯熳低头,压制住嘴角,察觉到许贺沉说这话时的试探,也不再绕弯,直白的话吐出,落地:「许董这么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是早晚的事。」
今天不是什么好机会,且喻唯熳与他错过不是几天,而是几年。既然再遇见,既然心意早就已经开诚布公说明白,那她就不会再允许自己错过。
所以这次,就换她主动一些吧。
春雨连绵,倒春寒带来的刺骨温度终于在第二天有所回温。
喻唯熳敞开窗帘,明晃晃的日光不放过任何一个间隙,完整而又强势地闯进喻唯熳所有空间。
将息未息的暧昧之感久久不散,是坦诚相对后的明朗。
那晚赵姝平离开后,仍觉得不死心,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喻唯熳的联繫方式,整日催她去签那份文件。
喻唯熳没想到赵姝平有一天也会对她如此上心,电话简讯一天不间断,到最后她索性直接将赵姝平所有联繫方式拉黑,以决绝态度彰显自己的回应。
电视台忙碌工作让喻唯熳将这事抛之脑后,而赵姝平似是感觉到这骨头是硬的,啃是啃不下来的,也就停了对喻唯熳的骚扰。
三月中旬,春寒彻底结束,深城到处一片明朗。
梁韵和前几天出差发了次高烧,回深城后一直病着,杂誌社给她放了几天假,病好的差不多时,梁韵和才有机会来澜湾花苑找喻唯熳。
澜湾花苑门口见喻唯熳气色不错,梁韵和也就放了心,「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喻唯熳问:「没找错什么?」
「果然,还是我们许董有用,」梁韵和停了下来,改口「不对不对,是你家许董。」
梁韵和一向嘴快,上句说完立马跟着下句:「你生日那天办个party啊?好不容易我跟你一起过一回,咱们好好玩玩。」
两人进了楼道,喻唯熳轻咳了声,声控灯亮起,她说:「你什么时候见我这么张扬过?」
粱韵和登时滞了话头。
说真话,以喻乃文赵姝平爱好铺排的性格,他们女儿的生日必定是头等大事,但很奇怪,人生几十载,喻唯熳没有跟她们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都是她花钱买了蛋糕自己找她粱韵和吃的。
快走到家门口,喻唯熳又说:「那天忙不忙还不一定,咱俩晚上简单吃顿饭就行,你别给我搞这些啊。」
对面许贺沉的门突然打开,他拎着做好的晚饭,递到喻唯熳手中:「做了两个人的,你们两个不要点外卖。」
许贺沉非常自觉,晚饭送到,门随即关上。
梁韵和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他什么时候成居家型男人了?」
「下巴收一收,」喻唯熳平静说:「我们俩的晚饭,都是他做。」
……
这晚饭虽然虽然是在心惊肉跳中吃过的,但梁韵和也不得不承认,要想勾住女人的心,必须先勾住她的胃。
吃过晚饭,梁韵和没让喻唯熳送,自己一个人出了楼道。
不远处,许贺沉像是算准了她出门的时间,垃圾扔到垃圾箱内,转身时正好与梁韵和对视。
上次她在喻唯熳家门口对许贺沉那强硬的态度,令她此刻忽地有些细微紧张感。不为其他,许贺沉再不面对喻唯熳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向来冷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