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是一股温暖的灵力开始游走, 他撑着剑, 抱着她, 感受到了这股灵力在继续十分强硬地治疗他身上被秽气侵蚀的地方。
贺朝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姜穗十分坚定,还有些羞恼生气的神情。
她浅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见到他睁开眼睛, 治疗的手都用力了不少, 让他发出了一声疼痛的闷哼。
活该。
她张了张口, 用口型说道, 随后将口中的血腥重新咽了下去。
强行催动身躯灵脉, 已经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但在这个过程中, 她却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氛围之中,就好像身躯仍然在这,意识已经飘向远方。
再然后,就是她的御相隐隐约约的又重新显现。
秽气很强大,同样也逼迫着她。
她不想死。
也不想贺朝死。
她还没有打爆主脑,也还没有和贺朝离开这个地方,一起回家。
系统在保护着她的意识,不让她受到秽气的攻击。
系统说:「小姐,相信自己。」
系统:「我们都可以回家的。」
这样执着的目标,支撑着她的情感,让她不由得再一次咬牙加大了灵脉中的灵力输出。
然后是一瞬间的轻鬆,仿佛被温柔如母亲般的目光注视,那样的视线中带着讚赏,她感觉到了灵脉的充沛。
有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从地底涌入了她的灵脉之中,助她一臂之力!
随后是御相的进阶,柳枝插在玉净瓶中,为整个酆都降下甘霖,浇灭了如燎原之火的狂舞秽气。
被秽气侵蚀失去理智的精怪,也渐渐恢復了神智。
就连被青黑交织黑雾布满一半的血色天空,上面的黑烟似乎都少了不少。
「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姜穗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回过神来,便听见了她二师兄的声音。
「不好,进阶天雷,小穗要结婴了!」
然而还未等天雷的乌云聚集,姜穗就感觉身上灵脉流转,大小周天顺畅,当场原地结婴。
其余人:……
黎扬也蓦然回过神来,不敢置信,「未承天雷便进阶,我前所未闻。」
「超脱生死境,救酆都万民,这是上天给她的奖赏。」温和又带着淡淡讚赏的声音响起。
姜迟与黎扬齐齐一惊,眼神锐利划过,「谁!」
二人便看到一旁一位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袍男子,不知何时只距离他们不过一个屋顶的距离,他将双手藏在衣袖中,面上带着友好的微笑。
「在下鬼街客栈老闆,幸会。」他的目光从黎扬滑至姜迟,随后道,「你们都是青山宗的弟子?」
下方的姜穗落至地上,将贺朝扶起,治疗他身上的伤,同样也听到了他们在屋檐上方的对话。
她先问了贺朝,「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贺朝摇了摇头,蓦然抓住她的手,神色紧绷,「姜穗,」他说,「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他心臟受不了。
如果不是她进阶了御相,恐怕现在就不是这样的光景了。
结果下一秒他的头被猛拍了一下,他都有些懵了。
「你竟然还敢说我?」她怒目而视,「你自己难道不也是这样吗?你真是有够好意思的,要不是我,我们俩一起完蛋!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敢唠叨我!」
贺朝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他记忆深处的那种被欺压的DNA仿佛被唤醒,下意识道:「那我下次注意……」
姜穗刚想继续再说点什么,屋檐上的对话已经进行到姜迟和黎扬在质问客栈老闆的身份了。
她不由得停下,抬头看去。
姜迟就算是警惕时说话也是礼貌的,只不过这份礼貌在有些情况下听起来会像是阴阳怪气。
「观阁下身手不凡,在刚才那样凶险的时候阁下仍然安然无恙,既然如此,阁下躲在幕后窥视,究竟想要做什么?」
黎扬:「跟他说这么客气干什么?喂,不老实的话一概打死。」
客栈老闆就算是被威胁了也还是保持着礼貌微笑,他作揖道:「在下也不过是一个做生意的开店老闆,街上闹成这样,影响我客栈里的生意,我自当出来看一看,只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最高建筑,天边的青黑色已经覆盖,将整个街道覆盖了一层阴影。
他们其他人也不是没感觉到那股不安的压力,还有浓厚的阴鬼之气,让窒息。
只不过有这个不明身份的客栈老闆,靠这么近了他们才发现让人心生警惕才先关注。
现在被对方挑明,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身子紧绷。
姜穗也忍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她扯了扯嘴角,「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客栈老闆吧。」
而且还是开在鬼街的客栈,能够以大力压制众鬼不让它们在客栈闹事,也一定是高阶鬼怪之类的存在。
客栈老闆道:「我名白泽。」
他神色泰然自若,话音落下那一刻便腾身而起,于众人惊讶差点动手的目光中,张开了极大的白色萤光保护屏障,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挡住了自天上黑烟而来的攻击。
姜穗看过去,便看到了已经凝聚成实体的青黑色烟雾,癫狂而又可怖,幻化而成的黑衣男子阴戾而残暴,他双目猩红,和那些失去理智的鬼怪很像,但是却似乎又保持着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