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鬆一下。」他看着她,明明仍然面色平静,但是说的话就像是开玩笑的一样,「当保镖也可以有休息时间吧?」
贺瑶走了过去,高跟鞋在安静的走廊里迴响。
她才发现拐角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观景屋,这里的地势很高,能透过茂密的树丛看到刚刚走红毯的地方。
「你一直在这里?」姜穗问。
贺朝在她走过来时身子侧了侧,并没有靠近她。
「嗯。」他淡淡应着,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穗注意到他的动作,咬了咬唇,用着弱弱的语气道:「大哥哥,你是在嫌弃我?」
男人瞥了她一眼,他唇角似乎勾了勾,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像是她的错觉。
贺朝:「有烟味。」
他言简意赅,但也算是解释她刚刚的问题。
姜穗看着观景台下的红毯,此时整个观景台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洒落进来,流淌在他们的身上,拉长了影子。
姜穗说:「你都听到了?」
贺朝缓缓地也走过来,也学着她的样子站在观景台的围栏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和她隔着一米的距离。
「听到什么?」男人声音平淡,反问她。
姜穗转过头,看了眼男人,对方神情依旧是冷峻的模样,阳光在高挺的鼻樑下落下阴影。
姜穗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他不会说出去。
贺瑶转头回来,她垂下眼眸,最终低低地说道:「谢谢你。」
「不必。」男人声音不变,「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谁跟你自家人。
姜穗没理他这句话,而是说道:「我刚刚走红毯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和姜穗预想的一样,听到了她的话,男人微微皱起眉,他看向她,黑眸带上了一丝锐利的光。
「谁?」他问。
—
半小时后。
「父亲,进佛寺的话,就让瑶妹妹坐在我身旁吧?」
此时正是活动结束散场之时,名流巨星云集的现场,豪车更是扎堆,而在高级VIP候车室,高大的男人站在唐装老人身旁,神色平静,但是语气恭敬。
唐装老人手中的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他神情依旧是姜穗之前所见的那样的和蔼,听到男人的话还露出了笑容,只不过浑浊的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阴霾和意味深长。
「可以。」他拍了拍男人的肩,为了配合他,男人还稍稍弯下了腰,「到底还是阿正,最懂爸爸的心意。」
唐装老人放开了自己最信任的大儿子,刘秘书适时地上前扶住他。
脸上满是皱褶的老人说道:「阿正,这件事爸爸最信任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男人神色依旧淡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父亲的鼓励而兴高采烈,也没有因为他暗藏的威胁而紧张。
「是,父亲。」他只是如往常一样,回答着父亲的话。
这也正是贺金波最放心的样子。
贺金波先去前面那辆车了。
姜穗在Anna的带领下,从换衣间走了过来。
纤瘦窈窕的美人已经换下了礼服高跟鞋,穿着不会出错的衣服,套着简单的外套走了过来,看到男人时,神情似乎悄悄鬆了口气。
「瑶小姐,您一会儿和大少爷一辆车。」Anna在贺瑶换衣服的时候就接到了通知,此时在她耳旁提醒。
Anna帮姜穗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果然看到了已经坐在里面的贺朝。
大少爷见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父亲已经先出发了,不能太晚,快点上来。」
贺瑶便只能赶紧上去。
刚繫上安全带,车辆便很快使出活动现场。
车窗是单向的,她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姜穗一直在看窗外,想看看那个中年男人还在不在。
「没人了。」大少爷的声音响起,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姜穗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在闭目养神,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禁慾又高冷,和刚刚抽烟时放鬆的模样很不相同。
距离这么近,也没有了烟味,应当是刚才二人分开后他重新处理过了。
贺瑶缓缓地收回目光,她在车里感到有些如坐针毡。
如果说在贺金波车里是来自于和蔼可亲面孔下难以让人察觉的高深莫测带来的压力,那么在大少爷这里,就是平静海面下如有暗流的威压。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贺金波是否已经察觉到,他的孩子一身平静外表下的反骨和深沉。
贺瑶又悄悄地看了眼自己的大哥哥。
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平日里也上班繁忙,很少有时间照顾她,因此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独自度过。
如今多了许许多多家人,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相对。
这位冷漠的大哥哥,却竟然是唯一和她走的最近的血亲。
这段时间生活下来,贺瑶也知道他是一个从内到外都是冷淡的人,听从父亲的话,来照顾她。
男人的睫毛很长,鼻樑高挺,茂密蓬鬆的头髮简单做了造型,看起来有款又有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人感觉到难以高攀。
姜穗向下看,发现他胳膊还挺粗的,看起来很有力,胸肌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