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火!」
「有虫子飞过来了,成了!」
「……」
那声音离她这边很近,杜嫱犹豫了几秒,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地上摇曳着的火光和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了三个人正在点火杀虫,他们上半身套着雨衣,下半身穿着棉裤,手上裹着泥巴,头上套着透明塑胶袋,脖子上围着围巾,皮肤一点都没露出来。
很多飞虫会被光线吸引,白天利用火堆杀虫的效果明显不如晚上,但空气中的飞虫足够多,没一会,火堆里就多了不少虫尸,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杜嫱提醒他们:「大叔,晚上杀虫的效果才好。」
「谁?」三人被杜嫱的声音吓了一跳,隔离服是白色的,她整个人都融入雾中,他们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差点以为闹鬼了。
杜嫱又往前走了两步,让他们看清自己,看到她身上的隔离服,三人这才鬆了口气:「小姑娘,你走路怎么没声?我还以为见鬼了……」
杜嫱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几人没较真,抱怨了两句就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其中一人和杜嫱解释道:「村长安排的,他说村子里虫子太多了,现在大家连窗户都不敢开,让我们先点几个火堆杀虫……」
杜嫱点点头,和两人道别后退了回去,继续朝卫生所走。
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她硬是走了一刻钟才走到地方,路上她碰到了好几个「杀虫点」,全是村长安排的。
越是靠近卫生所,路上的人就越多,卫生所的大门敞开着,不仅院子里都是人,门外还挤着不少人,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全是排队看病的。
外面这么大雾,现在出村都困难,更别说去城里的医院了,他们只能来卫生所找大夫处理身上的虫咬伤。
每个人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脸,杜嫱找不到人,只能挤进院子里不断喊着「司老师」,周围十分嘈杂,口臭、狐臭、虫子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卫生所现在的环境堪称恶劣。
「哎!小姑娘,排队!」
「谁踩我脚了?往后退一退,别挤了!」
「……」
院子里没找到人,杜嫱又进了大厅。她鞋子都快被挤掉了,才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打点滴的司老师。
她昨天半夜受了惊吓,心臟病发作,大半夜被同事和学生送了过来。
「司老师。」杜嫱喊了一句。
她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杜嫱朝周围看了眼,卫生所病人太多了,很多病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在、蹲着,或者直接坐在地上。
司老师一直站着,没打针的那隻手小幅度锤着腿,显然非常累。
杜嫱从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铺在地上:「司老师,您坐会。」
她摇了摇头:「不用,最后一瓶了,马上就打完了。」
杜嫱又从包里拿出之前打包的煎饼:「司老师,您吃东西吗?这煎饼是我早上做的……」
「嗯。」她摘下口罩,接过煎饼一口口吃了起来,她吃东西的动作十分规矩,每一口饼咀嚼的次数都是一样的,唇边一点油都没有沾到。
杜嫱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半靠着自己,好歹能轻鬆点。
她观察着周围的人,村子里的卫生所只有二十几平,除去一排中药柜和一排西药柜,剩下的面积大概十平,但这里面却挤了几十人。
卫生所只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医生,除了抓药看病,他还要应付那些想多开药的病人。
他的嘴唇苍白起皮,手也有些抖,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司老师忽然开口道:「小杜,药快没了,你去叫老大夫过来拔针……」
「好。」杜嫱朝着柜檯挤去。
她身形灵活,很快就挤到了柜檯面前,但病人太多,她等了五分钟,老大夫也没工夫看她一眼。
杜嫱直接从托盘里拿了两个棉球,然后钻出了人群。
「司老师,大夫现在没空,我帮你拔针……」
关流速调节器、拔针……她的动作十分利索。
「司老师,我送你回去吧!」杜嫱说着就要扶着她出去,却被司老师拦住了,「还没结帐……」
杜嫱只能放开她,重新挤到柜檯前,她刚挤进去,就听到老大夫说没药了。
「卫生所没药了,后面的人别排队了,都回去吧!」
「那怎么办?」
「只能等雾散了去市里进药。」老大夫答道。
「我八点就过来排队,怎么轮到我就没了?」
「我身上又痛又痒,李老头,你给想想办法!」
「……」
见众人群情激奋,老大夫直接打开了身后药柜的抽屉,让他们看那些空空荡荡的抽屉:「没药了,我也没办法……」
「西药呢?这柜子里不是还有西药吗?李老头,你随便给我开点,说不定能管用……」说话的人不断挠着身上的皮肤。
他身上一片红,已经有些出血了,显然,那些虫子叮咬后留下的小疙瘩让他非常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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