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说明问题。
大概是见得多了,之前又有所猜测,得知文氏的真实情况她并不觉得很惧怕。比起惧怕,更多的则是愤怒。
她不知道文氏跟皇家有什么仇怨,有仇报仇这没错,但牵连到这么多无辜的人这就是她的错。牛八教的人都说大清皇室残暴狠毒,文氏所做于他们口中残暴的皇室成员又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他们的人是人,百姓就不是人了吧?
这年头,谁又比谁高贵呢?
蕴和故意拉着文氏东拉西扯,她在等,等皇上到来。皇上来之前她必须稳住这两个人。文氏愿意跟她谈论刺绣,她巴不得呢。
文氏有些诧异,她以为皇贵妃是故意的呢,没想到对方是真的会做衣裳。记忆里,她在宫里当奴才的时候,宫里的娘娘们是不会做衣裳的。不只是那些蒙古妃子,就是佟妃也很少自己动手。
皇贵妃并不是班门弄斧,她这架势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看着认真讨论的两人,文氏暗笑自己小题大做。宫里的女人不是争宠就是在争宠的路上,陷害女人她们在行。其他?她们懂什么?
在詹氏的指导下绣了一朵小花,蕴和放下手里的东西,她揉揉眼睛,「不行了,我手酸了,等会儿再继续。文嬷嬷你再跟我说说皇上小时候呗。」
苏绣的针法跟她以前绣的不一样,她不能让文氏看出破绽需要集中精神,另一边还得注意着文氏跟韩氏,这样一心几用很累。
反正她是皇贵妃,没耐心,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她干脆把绣件放在旁边的篮子里,拉着文氏聊天。算算时间这会儿传递消息的人应该已经见到皇上了,她只需要再拖个一盏茶功夫差不多了。
文氏:「娘娘想听什么?皇上小时候啊,皇上……」文氏满脸回忆,她脸上带着笑,若不是提前知道她的真面目,只看这一点真会被她误导。
一盏茶喝完,蕴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刚喝到一半,就有侍卫过来敲门。
侍卫给蕴和行礼后道:「哪个是詹氏,跟我们走一趟吧。」
詹氏面色发白,她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刚准备走,文氏忽然站了起来,她一把拉住詹氏。「娘娘,这是?」
蕴和装作不解道:「詹氏犯了什么事儿,她一直跟本宫在一起,本宫可以作保她没离开过李府半步。」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给文氏婆媳俩听得。
侍卫是跟着他们从京城来的亲信,他能被皇上派来,自然是信得过知道事情原委的。
他道:「回娘娘,皇上查到白莲教中有个小头目姓詹,有人指出他是詹氏的亲哥哥,皇上命我等把詹氏带过去调查。」想到皇上说最好先不要惊动李府的人,他又道,「这位夫人放心,只是协助调查,皇上知晓她怀有李府血脉,就算她真的犯了事儿,也会等她生下孩子再杀。」
蕴和麵皮抽搐,她心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本宫是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跟反贼扯上关係了。山梅,你给本宫看着她,记住,一会儿全须全尾的把人给本宫带来。如此安排老夫人可放心?」
文氏抓住詹氏的手从用力到鬆开,她脸上的表情也从紧张到不敢相信,那一副备受欺骗、打击的样子,任谁看了不说一声好演技。事实呢?
詹氏哥哥会暴露也是她计策中的一个环节。她早就算计好了,把这件事栽赃到詹氏所在的红阳教手上。
红阳教致力于做好事,他们的行为在整个白莲教一百多分支里有着很特殊的地位,凡是隶属白莲教的一听谁出自红阳教很自然的就会生出敬重之意来。如果红阳教被康熙给灭了,她们牛八教再加以挑拨,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揭竿而起。
一个牛八教不可怕,他们发展到现在也就是几千人,整个白莲教一百多分支有多少人?她也不需要他们所有人都愤怒造反,只要有一半就足够了。
几千人或许留不住康熙,几万、十几万呢?
她悄悄看了皇贵妃一眼,还有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看到这个女人,她总会想起当年的佟妃,同样的自以为是。
蕴和当即给山梅使了个眼色,山梅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不过她还是走到了詹氏身边。
山梅与侍卫带着詹氏去寻找詹氏口中的密室,临走之前她去后院把冬莲喊了来。文氏跟韩氏可都在娘娘身边呢,独留娘娘一个人面对她俩,她可不放心。
文氏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詹氏走后她心砰砰直跳,很不安稳,她刚站起来,蕴和便开口:「老夫人可是在担心詹氏?放心,皇上是重感情之人,先不提您有奶他之恩,李大人可是为了江山社稷殉国的,詹氏肚子里是李大人唯一的儿子,皇上能不知道?刚才侍卫说的是她哥哥是乱党,我听说詹氏很小的时候就卖到府里,那她肯定不是。」
「本宫一直很反对连坐的,老夫人儘管放心。正好,本宫从京城带了些安神茶来,冬莲你给老夫人泡上一杯。」
她解释,「皇上经常为了国事操劳疲惫不已,本宫閒着无事就弄了点安神茶。皇上都说好呢,老夫人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若是喜欢,等过年的时候,我让人包一些送来。」
康熙对自己的乳母孙嬷嬷感情很深,每年中秋、年节、孙氏的生辰都会让人给孙嬷嬷送礼,连带着住在苏州的文氏都沾了光,每年中秋、年节皇上也会让人送一些礼物来。八月十五眼看着赶不上了,过年的时候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