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都是热闹的人,叶渃带着两个丫鬟,走马观花一般。
这么一逛,就逛得挺晚了。
见不早了,而叶渃,在素来稳妥的盈春的催促下,她带着两个丫头,原路折返。
夜已经有些冷,从掀开马车帘子时,风灌入袍子里,浸入如冷水泡进骨子里的寒意。
叶渃望了一眼外边快要到住处的夜色,葱白手指把帘子放下,粉色的手指,半月雪白,不涂丹蔻,却修剪得圆润漂亮。
马车徐徐在门口停下。
盈绿先出去。
刚下马车,便惊呼了一声:「公子!」
叶渃半月眉轻挑,方才要问怎么了,就听见盈绿道:「外面躺着个人!」
她挑开帘子往外看,就看到外头墙边的地上,果真躺着一人。
叶渃眉头轻蹙。
拢了下衣领之后,往下走去。
盈绿已经先去瞧了。
见到那人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躺在门口墙边底下,一身白色,身子直挺,披头散髮如鬼,盈绿捂住嘴巴,遮住眼睛,抑制自己发出尖叫来。
小跑回去,盈绿压住跳动的心口,咽下口中的口水后,对叶渃道:「公主……这人……似乎是死了!」
盈绿脸色都有些发白。
回头指着那人时,手指都在颤抖着。
满满的,皆是恐慌。
盈春胆子大一些,跑过去,捏着鼻子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片刻之后,发现这人还有呼吸,她了口气:「人还有呼吸。」
便不是死的。
「让人把他抬走吧。」虽然不是活的,但模样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恐怖,这大晚上的,盈绿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情况,都觉得有些让人害怕。
叶渃想了一下,也觉得盈绿说得有道理。
轻应了声:「好。」
便拢好袍子,往门口而去。
叶渃的护卫,把他冰凉的身躯,往远一些的地方丢。
这晚走街串巷的,叶渃身上各种味道混着,有些难闻,她復沐浴了一番,这才歇息。
半夜时候外边下了些小雨。
雨声淅沥,砸在窗户上,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凉。
不知怎么的,叶渃就醒了,坐在床头,看着外边的夜色时,眼神有着些微朦胧。
脑海里,竟然闪现今日那躺在地上的人。
外边仍旧下着雨,本就冷,这么一淋,怕是要死的吧。
叶渃想了想,连忙唤睡在侧间的盈绿。
「你出去看看,那躺在外头的人可是走了?若是没走,让人抬进来,喊个大夫看看吧。」
外头的雨势似乎更大了一些。
叶渃又觉得盈绿这一来一回,恐怕会耽误时间,于是掀被起来,匆忙往门外去。
「算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披好外衫,行步匆匆,叶渃抢过盈绿手中的伞,就往门外而去。
雨湿衣角,雨打青嫩的芭蕉叶,夜色深重,湿意浓浓。
穿过雾气浓重的院子,叶渃很快出了门。原来躺着那人的地方,早就不见了那人的踪迹。出来得匆忙,竟然也忘记问护卫把人丢到哪里去了。
吩咐胆子小一些的盈绿回去问护卫把人丢何处,叶渃就跟盈春,兵分二路,去寻那人。左右如今回去也是耽误时间。
人并没有被丢多远,被丢到桥下的柳树旁。这会儿人仍旧不醒,一身白衫被雨水浇湿,贴着他瘦弱的身子,看起来颇为可怜。
叶渃心中恻隐,走了过去。
雨水把蒙着他的脸乌髮拨开了,虽然天色暗沉,但借着附近房屋门口灯笼照过来的光,她竟然清晰地,看到了这人的面容。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应是—
哪怕是,如今狼狈的境地。
这张脸,看起来,也不丢失任何颜色。反而带着一种悽惨的美。
叶渃瞬间被惊艷到。
这样拥有极致美色的人,在这样的寒夜里,躺在地上,总有些话本里,那些吸人魂魄的妖精的意味。
然而叶渃却不怕,反而看着他苍白羸弱的面容,有了些焦急的神色。生怕他躺太久,就这么没了。
忍不住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呼吸已经轻不可察。
撑着手中的伞,叶渃便过去扶他。
奈何她力气不大,不但没有把他扶起来,身上的衣衫,反而被他身上的雨水沾湿。
然而人命关天,叶渃也顾不得他身上满是雨水。
盈春这时候跑过来了。
虽然叶渃说兵分二路找,但自家公主的安危在他们这里是最重要的。
见到盈春过来了,叶渃仿佛见到救兵,连忙冲她招手,让她过来搭把手。
盈春担忧地看了一眼叶渃被雨水浸湿的衣襟,想说什么,但看到自家公主满心焦急的模样,连忙过来帮忙扶人,。
盈绿很快就带人过来了。
见到叶渃撑着伞,扶着那模样狼狈的男子,连忙惊慌过来。
「公主……」
叶渃却只抬头看她一眼,而后冲跟着盈绿过来的几名护卫招手:「过来扶住他。」
护卫高大,孔武有力,只需要一个人,便轻鬆把他背了回去。
待人被背走之后,盈春立马就催促叶渃:「公主,进去换一身衣裳吧。」
叶渃这才发觉,身上是湿哒哒的。
重新沐浴出来,身上温暖了许多。叶渃问起盈绿那人的情况:「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