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用余光瞥见了她手里的镯子,脸上的表情一瞬变得僵硬起来。她揉了揉鼻樑骨,说:「许小姐,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那天,谢谢你用酒泼了我。」许若棠十分平静地看着她,她的眼里有超于同龄人的成熟,「说实话,那杯酒把我泼醒了。」
「之前,我也以为这个镯子是谢简送给我的。那个时候我还有点私心,以为他还念着那份早就过去的感情。不过不久前我才知道,这个镯子其实我外公私底下联繫到他,拖他去拍下来的。这个镯子,原本是母亲的。她在我出生时就去世了,那时她因为坚持要和我父亲在一起,和我外公断绝了关係。因为他们的生活过得很艰难,我母亲就把这个镯子拿去当了。她生我那天死于难产,我外公因此差点让人把我父亲打死,顾及我才没有下狠手。」许若棠缓声说,「如果这件事让你误会了,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秦苒捧着咖啡杯没有说话。
「我和他……算是有过那么一段,你应该也知道。但其实一直深陷的是我,他离开的时候很潇洒,即便遭到我父亲的反对,也没半点争取。可能我在你面前说这话不太适合,但到不久前,我都对他……」她停顿了几个字,然后扯开一抹笑,「对他还有一点希冀。」
「得知他结婚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心灰意冷。后来我进了大学,他来演讲,我找到他。他说他一直愧对于我,说他在那段感情里从来没有认真付出过。我问他过得幸福么,他跟我提到了你。他说他现在有个让他很满意的妻子,他甚至很诚实地告诉我他在婚姻里获得了很多东西。我们那时更像是朋友,他从来没有做过逾矩的事情,只是我……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放下。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秦苒突然打断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许若棠低垂着眉眼:「我想应该是我的一些事情在你们之间产生了误会。我不想把这个误会扩大。」
她的确说的是实话。很多时候,伤害都是在无意间造成的,再去寻找刻意的动机,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意义。
之后,秦苒一直没再说话。很快卢果果就买好衣服下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或许许若棠还有一些话没说出口,她一脸的欲言又止,在秦苒看来,最终都无所谓了。
即便这都是误会,那最终原因只能归咎于她和谢简婚姻本身的问题。不管是哪个,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换句话说,即使没有许若棠的存在,他们走到头也是必然的事。
傍晚,卢果果和许若棠打了车回家,而秦苒则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周围都是人,她买了个冰激凌,坐在一棵大树下吃。离春天还早,天气寒冷,冰的东西下肚,秦苒却没有感受到异常的寒冷。只是后遗症在晚上发作,她的生理期提前到来,下腹疼到差点痉挛。
秦苒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趴在枕头上低声啜泣。黑暗中,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很多事情,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呼吸也很不顺畅,浑身都失了力气,四肢全然不能由着头脑摆布。
门铃响起时,她装作没听见,直到手机响起。
是谢简打来的。
她摁掉他的电话,继续闭上眼,企图将一切烦心事都甩掉。直到客厅的门被人打开,接着是卧室的门。
灯亮那一刻,她将手臂下的枕头抽出来砸到来人身上,红着眼睛控诉他:「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滚出去!」
谢简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灯光下,他的黑眼圈有点重,鬍渣像是好几天没清过,领带歪歪斜斜,衬衫也皱着。
「我怕你出事,让人来开了门……」他说。
「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没有你的事!」她从床上坐起来,忍着小腹的疼痛去穿鞋,然后去推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求求你行行好,赶紧滚。」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被那股凉意了惊了下:「手怎么这么冰?」
她睡衣散乱,浑然没有了形象,用尽力气去推他:「我让你出去!」
「你是不是生理期来了?」他没理会她的逐客令,抓着她的手不放。
内心的情绪如火山一般爆发。她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只是这力道甚微,最后她无奈上了嘴,最尖利的那颗牙齿在他手臂的肌肉上使了浑身的力气,没多久便尝到了一股铁锈味道。
谢简动作坚定地将她抱起,在触及到她瘫软的四肢时,眉心一紧。
他问:「之前吃了冷饮?」
秦苒没说话,瞪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将她放到床上,严严实实地盖好,「你等着,我去趟外面的药店。」
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愤恨和委屈,并且很明显地在表情上流露出来。他强装不在意,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沙哑地说:「苒苒,不要这么抗拒我。」
秦苒别过头,看着天花板,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滚。」
第41章
谢简站在药店的柜檯前,忽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他眯着眼,有些茫然,在妇科用药那里停留了十来分钟,直到店员上前来询问。
「请问……有治疗痛经的药么?」他缓声问。
「有的。请问您需要哪种?」
「我不太清楚,有哪些?」
那位女性店员多看了他两眼,旋即热情地介绍:「有布洛芬、痛经宝颗粒、痛经贴……」最后,她实打实地给了个建议,「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最好不要乱用药,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药有三分毒。像女性经期疼痛这种情况,长期调养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