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竹将佩剑甩在了案上,神色不虞。
「王爷要喝好茶,昭王府自是不会缺。」
兰府一向节俭,不喜奢侈。
「那改日本王送你府上一些好茶。」
齐淮说着别的事情,对于方才说的大理寺的结果闭口不提。
兰溪竹皱着眉,冷冷道:「王爷现在能够告知在下大理寺卿查得如何了吗?」
齐淮刚刚耍了一会儿贫,也不敢真惹恼了兰溪竹。
他端正地坐了起来,缓缓开口道:「右相抓了那个外族人的妹妹,威逼利诱。大理寺还不知此事,正严刑逼供呢。只不过他只是承认太保大人和外祖勾结,可没有承认自己和右相做过的交易。」
兰溪竹心里一紧。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兰府势弱?
「不过还好之前他们没有从兰府查到什么,暂无确证,一个小孩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
齐淮十分淡定地拿起茶杯又饮一口。
「他妹妹在何处?」
「将军猜本王为什么能知道?」齐淮唇角勾起笑意,「自然是在本王那里。」
怕兰溪竹逼问,又急忙解释道:「本王府上能人异士众多,从他手里掳来一个小女孩还不成问题。」
话是这么说,不过右相手底下也不可能都是吃软饭的废物。
他说的轻鬆,估计费了不少周折。
况且事情已经曝出,右相必定看顾得很紧,不知这人是如何能从戒受严密的丞相府劫走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的。
「明日本王便把那外族人的妹妹送去大理寺,将军也可宽心了。」
阿律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不用再为右相做假证了。
这样一来,兰家便可逃过此劫了。
「王爷为何帮我?」兰溪竹抿唇问道。
他的心里多了一些戒备,面前这人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莫非他在筹备着什么,然后搜寻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可惜他看错人了。
兰家从来不结党营私、祸乱朝政。
「帮你?」齐淮无辜地摇了摇头,「本王这不算是帮你,本王早就看右相那个老头不顺眼了。」
这是什么理由。
此言一出,兰溪竹眼底温和了许多,起码他知道面前的这人不是站在右相那边的。
「不过皇兄那边的态度本王并不知情,这个……还需要将军自己去探探了。听闻皇兄已经在宫中砸了一天东西了,将军大抵还需……自己去宽慰皇兄。」
兰溪竹眸子一沉。
他后半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他知道什么?
「毕竟最后的圣旨是皇兄下的,这个……本王也左右不了。再多的人证物证也抵不了皇兄的寥寥几笔,你说是不是?」
他面上嘆惋,仿佛颇多感慨。
兰溪竹却被他这一句动摇了心思。
昭王说得对,他应该找齐珩。最终能左右定居的人,是高居在龙位的皇帝。
齐淮撂下了茶杯,拉上了面巾。
「今日叨扰将军许久,本王就先走了。」
「慢着!」
兰溪竹的手微抬,想要留住这人。
齐淮挑眉一笑,「将军还有事?」
「王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兰溪竹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齐淮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大概是和将军……一见如故,舍不得将军在关在府中受苦吧。」
这话说的,有一丝道不清的暧昧。
兰溪竹一愣,然后看见这人转眼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他这般举止,已经在自己面前暴露了。
兰溪竹还以为齐淮只是一个閒散王爷,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昭王,以后要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不过此时无暇多想此事,他现在需要进宫面圣。
可是整个兰家现在还处于紧闭之中……
他该怎么办?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他想到了有一样东西,能够让他现在出府入皇宫。
他光明正大地从府中走了出去,还没到大门便被拦了下来。
这几日没有逛到前门去,兰溪竹竟然不知监守他们兰家大门的竟然是禁军副统领。
真是好大的面子,他们兰家人有什么能耐能让齐珩这般兴师动众。
那人颔首低眉,仿佛很恭顺的样子。
「将军留步,别让卑职难做。」语气却十分生硬,让人不敢忤逆。
「秦副统领,本将不为难你们。」
兰溪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让眼前的人脸色变了变。
「不知现在可否放行了?」
禁军副统领敛去了脸上的错愕,手往后一挥,让看守的禁军为兰溪竹让道。
第17章 雨露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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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阳殿:
案上焚着龙涎香,将至戌时,齐珩还在殿内批摺子。
许是眼睛酸胀,他短暂地眯了眯。
江德清站在一旁,轻轻唤醒了皇帝:「陛下,敬事房来人了。」
齐珩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他近日政务繁重,无暇顾及后宫。
宫中只有苏贵妃,每日还得请敬事房的人提醒着来翻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