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鉴做事滴水不漏,若无十足的罪名,皇上是不会动他的。」
文承:「倒是有一个罪名,能让皇帝亲手斩断那所谓的父子情。」
罗少知:「你说的……是谋逆之罪?」
罗少知狐疑:「朱鉴又不是傻子,在你面前也就罢了,他当年二十多年的孝子贤孙,面具恐怕已经长在了脸上,哪会在皇上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文承不在意道:「把他逼急了,自然就顾不上掩饰了。」
罗少知没明白他的意思。
文承幽幽道:「你觉得,朱鉴得知自己的身世,最恨的会是谁?」
「……皇上。」
罗少知一惊,披散着头髮撑起身,急促地说:「你该不会是想主动把朱鉴的身世透露给他吧?不行,这么做风险太大了,别说朱鉴,皇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我不会自寻死路,」文承平静道,「再挑个替死鬼就是了。」
「替什么替,你觉得替死鬼很好找吗?这事哪能和月闻楼相提并论?」
文承:「我有个绝佳好人选,你要不要听一听?」
罗少知心神紧了又紧,用力按捺住,问:「谁?」
文承抬眸:「大皇子。」
罗少知一怔。
大皇子?
「你记不记得,有关二皇子身世有疑的传闻,最早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罗少知顿时大悟:「东宫!」
文承出声一笑,「太子虽然被废了,命却还在,他身体里流的仍是朱氏血脉。」
「但太子被废,是皇上亲自下的召……」说话间,罗少知脑子转得飞快,下意识自言自语,「错了,错了,皇上废他太子之位是因丽嫔,而不是因为误断李氏之案。大皇子强占丽嫔害得丽嫔一死双尸是事实,被人刻意陷害也是事实……」
「少知。」文承打断她。
罗少知回神,「嗯,怎么?」
「你是不是在想替大皇子澄清罪名?」
罗少知微愣。
文承静静道:「错了,你该想的,是如何不择手段地让他和朱鉴自相残杀。」
第80章
文承不急不缓地说:「你做不了借刀杀人的恶事, 否则丘兆早该死了,不会活到今日。」
罗少知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用被子蒙住脸, 闷闷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优柔寡断,太容易心软了?」
文承静了片刻, 说:「你说我自轻自贱, 自己说的这又是什么鬼话?」
「哪有。」
罗少知踢了下被角, 踢完想起文承应当看不见,就从软被里探出头来, 轻声问他:「你想要如何利用大皇子?」
「只须一封书信送往巴州, 让大皇子知道自己当初是被朱鉴设计陷害的,」文承道, 「即便大皇子回不了京城, 也绝不会让朱鉴好过。」
罗少知听他语气懒散而平淡,好似经验老道, 打了个激灵,试探着问:「这样的事,你从前做过?」
隔得稍远, 文承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自顾自道:「静安王府想从你这儿打听消息, 不如称他心意将计就计,就让他来操大皇子这把刀。」
罗少知轻吸凉气, 这么短的时间里便想出一连串借刀杀人的刁钻办法,文承这几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没得到她的回答,文承顿住, 不再说话,似在确认她是否睡着了。
罗少知福至心灵, 立刻闭眼调息,假装入睡。
片刻,屏风外响起簌簌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便是刻意放轻放慢的脚步。
罗少知感到床边一暗。
文承身形高挑挺拔,一靠近便遮住了内室的烛光。
隔着一层轻软的绸纱,罗少知躺在一片笼罩的阴影里,在心里默然失笑。
醒着的时候满腔心意不肯说,非得趁她睡着再来偷看,好一个嘴硬心软的绛衣侯。
许是这段日子心事太过沉重,罗少知一边在心里揶揄,一边神智渐渐昏沉,没多久就感到潮水般的困意涌入身体,终于在静谧的光影里沉沉睡了过去。
……
凌晨,天色尚未亮,东方仅有一线天白。
一连串极轻的脚步声从廊下掠过。
床上的罗少知蓦地睁开眼。
外室响起脚步声,文承已经起了。
少顷,偏院书房。
探子将厚厚一摞册薄呈上来,「侯爷,这是您要找的东西。」
文承拿起最上头的一本,随意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问:「可留下痕迹了?」
探子跪地道:「请侯爷放心。」
「梁云身子如何了?」
「梁大人古稀之年,行将就木,应当活不过明年开春。」
文承在书桌后坐下,拿起毫笔,「研墨。」
探子连忙起身。
册薄摊开,里头记的是一笔一笔的礼银来往,文承眯眼看着薄上的字迹,片刻提笔落在宣纸上,手腕一转,撰出一个「梁」字。
探子惊然,「侯爷仿的是梁大人的手迹?」
文承试了两字,将笔放下,「梁云不喜松烟墨,他用的墨都是自己亲手配製的药墨,凭这一手仿字,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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