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带着疑惑退下,脚步声渐远。
罗少知挺直腰杆,注视着爹娘的牌位,眼中多出一抹化不开的暗色。
五日后,静安王府来访。
桂园里花已落尽,亭台里摆了两扇古青屏风,挡住四下的凉意。易雪衣坐在矮案旁啜着茶,眉眼间浮现出亮色,「国公府的花茶味道果然上好。」
罗少知莞尔:「这茶是贵妃娘娘赏的,取的是金秋第二茬桂花,花瓣色润,香味馥郁,制茶后芳香可保三年之久。王妃若喜欢,日后可以常来吴国公府。」
易雪衣浅笑着点头,「多谢罗小姐盛情邀约……前些天小姐派人来王府传话,本宫本该早些来的,只是宫里的太医署出了些岔子,事务繁忙不得不耽误,错过了赏花的最后期限。」
「太医署出了岔子?」罗少知疑惑。
易雪衣放下瓷杯,沉吟片刻,开了口,「前几日,二皇子府上的玉妍夫人害喜严重,从太医署请了张太医入府。张太医把错脉,开的药方里有一味药材和玉妍夫人的体质相衝,还得夫人险些小产……」
「好在本宫略懂些女科,经三日调理玉妍夫人已经没事了,但张大夫被罚去了官职。目前太医署空着个太医位置,二殿下正四处搜集医科名手,以填补空缺。」
罗少知垂眸,温声道:「二殿下既要操持修缮公主陵,还要忙着持管太医署,能者多劳,着实辛苦。」
易雪衣颔首,未置可否。
茶缓缓凉了。
罗少知手边的瓷杯还是满的。
易雪衣问:「小姐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说?」
第79章
易雪衣徐徐道:「小姐有所求不妨直接说出来, 若能帮得上忙,本宫一定竭尽所能。」
罗少知静了小会儿,情绪低沉, 抬眼复杂地问:「王妃为何愿意帮我?」
易雪衣温声道:「四年前我与小姐在金灵寺有一面之缘,罗小姐心性坚韧, 临大节而不可夺, 是谓百折不挠, 我心有钦意。假若今日你不是吴国公府的小姐,我不是静安王府的王妃, 不受身份所桎梏, 我们说不定能成为知己好友……」
知己好友。
罗少知一时失语。
易雪衣每每见面都频繁示好,竟然是为了和自己结交朋友?
静安王妃看起来也不像是缺朋友的人。
易雪衣看出罗少知的疑惑, 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一些落寞, 抿唇道:「京中局势纷乱,人心各异, 各有计算和防备,我和小姐一样,也有自己的顾虑和担忧, 并非和谁都能敞开心胸。」
「王妃不担心我也和那些人一样, 接近您是别有用心?」
易雪衣微微一笑:「那就要看小姐的用意是否和我一样了。」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吴国公府的目的在本质上来说和静安王府是一样的, 罗少知根本不在意除掉朱鉴之后储位由谁来坐,她巴不得朱昭早日远离这些纷争。
她真正担心的是, 倘若文承知道她想藉助静安王府之手对付朱鉴,会作何反应。
罗氏与朱鉴的恩怨是罗府家事,罗少知私心不愿告诉文承, 但万一文承知道了……
一阵秋风拂过,亭外桂树厚叶簌簌摇晃。
罗少知撇开杂念, 定神问:「王妃最近可是在调查二殿下?」
易雪衣顿了下,讶于罗少知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点了点头。
罗少知沉思着,低缓道:「有关二殿下,有一事我略知晓一二……」
……
当夜,密密黑云遮住了月亮。
福祥走前忘记将门窗关紧,瑟瑟的凉风灌入厢房里。
文承正坐在榻上看书,忽地感到不远处的光影晃了一瞬,等他抬眸,屋里多出来一人。
「你怎么大晚上不关窗户?」罗少知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窗边对他皱眉,「天这么冷,不怕受风寒吗?」
文承缓缓吐息,把书册放到榻案上,心平气和地问:「你今夜又是翻的哪堵墙?」
罗少知手背在腰后,奇怪道:「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从后罩房那边过来的。那儿离你的苑落最近。」
「我记得后罩房那边住的都是下人。」
罗少知更奇怪:「侯府一共又没多少下人。」
文承:「……」
罗少知恍然大悟:「你担心我被人发现?放心,今晚月黑风高,正适合夜行,不会被发现的!」
文承眉心一抽,差点就要开口骂人了。
但文三公子自小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太难听的字眼说不出口,好半天只吐出「不知羞」三个字,毫无羞辱力度。
罗少知不痛不痒地摸了摸鼻子,杵在窗边,目光左闪右躲。
文承注意到她的一隻手始终背在身后,整个人姿势怪怪的,像是在彆扭些什么。
他眯了眯眼,撑着矮案抬手,淡淡地问:「身后藏的什么?」
罗少知欲语还休地看他,脚下磨磨蹭蹭。
好半天,她总算挪到榻边,在文承审视的目光下把背后藏的东西亮出来。
一把红木戒尺,看上去有些年头,还是个老物件。
文承抬眸,「什么东西?」
「呃……」罗少知睁着眼睛说瞎话,「荆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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